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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4851-4900行) (98/486)

又惊又怒:“是你。是你!”

花城已现出真容,

道:“你还没回答方才的问题。安乐王怎么死的?”

因他此刻的眼神着实骇人,谢怜抢上前去,道:“三郎!你怎么了,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没事了。你先冷静一下,

没事了……”

他在花城肩头轻轻抚了几下,声音越说越低。谢怜年纪小的时候生气或是难过了,

父母都是这般,一边在他后背轻抚,

一边柔声安慰,因此也把这个法子用在花城身上了。没想到当真有效,被他抚了一阵后,花城嘴唇动了动。方才他目光里有几丝混沌之色,现在却慢慢清明冷沉下来。见状,谢怜松了口气。谁知,一口气还没松到底,下一刻,花城突然出手,在他肩头也轻轻拍了一下。

这一拍之下,谢怜瞬间给定住了身形。谢怜完全没有防备花城会对他动手,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但也不担心自己,只担心他又像方才那样失控。张口想问,却发现不光动弹不得,也出声不得,不由略感棘手。

那戚容虽不经打,嘴却硬得很,满头鲜血地道:“你这条犯癫疯病的狗独眼龙!老子在家里吃饭惹着你了?!”

花城面带微笑,再次把他的头一掌拍进地里。须臾,提起来,道:“安乐王怎么死的?”

戚容道:“他妈的关你什么事……”

花城又是一掌,道:“安乐王怎么死的?”

如此反反复复,花城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将他一颗脑袋当成皮球,狠狠往地里拍了将近十次。虽说只是这么拍,戚容死不了,但就是因为死不了所以才够呛,就算是一颗铁铸的头颅也受不了如此拍法,戚容终于撑不住,改口了:“你没事自己不会翻史书?!”

花城冷笑道:“史上要是写的都是真事,我来问你这废物做什么?”说着又扬起了手。戚容大叫一声,道:“是郎千秋!被郎千秋杀的!!!”

谢怜怀中的不倒翁一震,随即剧烈摇晃起来。他晃得太厉害,谢怜又不能把他按下去,终于眼睁睁看着他跌落出来,在地上骨碌碌地疯狂打转。

花城头也不回,却解了咒术,一阵红色烟雾爆开,郎千秋的身形从雾中一跃而起。他天潢贵胄,从不曾受此冤枉,指戚容怒道:“你干什么含血喷人、信口就来?我和安乐是朋友,你说谁杀了他!”

戚容见他忽然蹿出,也是一惊,道:“你是郎千秋?他妈的怎么你也在这里?!”

郎千秋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会被带到这里,只是被戚容方才的指控气倒了,非要跟他讲清楚:“安乐王分明是病逝,你为何莫名其妙说是我杀他!”

戚容道:“狗屁的病逝,也就只有你信。鎏金宴过后没多久他就死了,肯定是给你们暗杀的!不是你杀的也是你们永安那些老狗杀的。”

他胡搅蛮缠,花城冷眼旁观,郎千秋气道:“难怪大家都说青鬼戚容低劣,今日一见,你当真低劣至极。”

他这脱口一句,可是刚好触到了戚容的逆鳞。戚容成名之后几百年都被各路天神鬼怪明里暗里嘲讽品位低劣,深恨此节,当即勃然色变,道:“我低劣,总好过你愚蠢。张口闭口朋友,什么和平共处,仙乐人和永安人能成朋友?存在和平共处?你跟你那爹妈一样爱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郎千秋怒道:“住口!我父皇母后一片赤诚,才不是惺惺作态,你不可侮辱他们!”

戚容呸道:“不过是一群叛军贼子之后,好大的狗脸!赤诚在哪里?给仙乐人封王封地?好不要脸,拿着从别人那里偷抢来的东西施舍别人。你们拥有的一切,本来就全都是我们仙乐的!”

郎千秋本就不善辩驳,道:“你!你……”戚容见他气得结巴了,甚感快意,决意要气他更狠,哈哈道:“不过虽然你们杀了安乐,这孩子也死得赚了,仙乐死他一个,你们永安赔三十多个。只可惜没把你也一起弄死,教你们也尝尝绝后的滋味!”

闻言,郎千秋一呆,道:“……你说什么?”

谢怜心中暗暗叫苦。

然而,花城定住了他的身形,他怎么挣也挣不开这法术。郎千秋道:“什么叫没把我一起弄死?”

戚容一心报他评己低劣之仇,得意洋洋地道:“果真是什么人生什么种,阁下之愚蠢跨越百年,令我大开眼界。你也不想想,仙乐人可都恶心死了你们永安,要是有哪个不恨你们的,那就不配为仙乐人!你真当仙乐皇室后人会与你永安皇室后人交好??不过是为了套你皇宫的底细,方便布置计划,血洗你生辰的鎏金宴罢了!”

谢怜勉力挣扎。郎千秋则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晌,他才道:“……安乐王和国师是一路的吗?”

他只当恩师和朋友串通起来欺瞒他,悲愤至极,难受至极。谁知,戚容却道:“国师?你说那个什么妖道芳心?谁跟他是一路?”

郎千秋听他反问,又糊涂了:“你……你说安乐想血洗鎏金宴,可血洗鎏金宴的,明明是国师?你又说,他们不是一路的……我……”

戚容道:“鬼知道那妖道什么来路,关他屁事!你永安国的鎏金宴,是仙乐人血洗的!本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安乐已经把宴会上的狗叛军后人杀光了,谁知你那古里古怪的国师突然闯了进来。安乐还以为事情败露,急忙逃回来找我商量被人看到了怎么办,谁知当夜就听说举国通缉你国国师了。”

郎千秋怔了良久,忽然大声道:“你撒谎!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一直没传出去?”

戚容嗤道:“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病,我为什么要传出去?有人帮忙顶锅不好吗?啊哟哟,听说后来你把你那师父钉死在棺材里了,哈哈哈哈哈哈,你这糊涂蛋,你杀错人啦!”

谢怜闭上眼睛,听他得意大笑,心中骂了一声。郎千秋给他气得骨节咔咔作响,道:“假的!”又猛地转身,冲谢怜道:“肯定是假的!就算他不说,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不说?!”

戚容吐出了一颗被打落的牙,道:“这他妈的又是谁?你们这么多人是到我洞府里来开宴会的???”

没人理他,郎千秋道:“如果不是你,你分明没杀人,为何要承认?!”

这时,谢怜周身一松。花城终于解开了定住他的法术。郎千秋等着他的回答。谢怜缓缓从地上站起,活了活手腕筋骨,吐出了几个字:

“一派胡言!”

原本,郎千秋以为他会说“真的,就是他说的那样”。然而,谢怜语气冷然地说了这四个字,竟是完全否认戚容所言的对他有利的说法。

戚容道:“你说谁一派胡言?”

谢怜道:“你。扯来扯去,全是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血洗鎏金宴的是仙乐皇室后裔?”

戚容仿佛觉得好笑,道:“杀了便是杀了,要什么证据?况且这都几百年过去了,还能有什么证据?”

谢怜道:“所以我说你是一派胡言。仙乐和永安都是灰飞烟灭的旧朝了,现在你还揪着那点陈年旧事使劲儿挑拨,有什么意义吗?”

他说话的口气听得戚容一怔,仿佛记起了什么,眯起双眼。

谢怜又转向郎千秋,口气平和地道:“这人是因为你方才说他低劣,信口乱编,不惜给安乐王泼脏水。那时离我第二次被贬没过多少年,心有不甘,铸成大错。我杀你父,也是你亲眼看到的。”

若教旁人来听他们的对话,也是挺好笑的。一桩残忍凶案的凶手头衔还要争,不知道的恐怕还会以为血洗鎏金宴是什么了不得的丰功伟绩。郎千秋思绪胡乱,抱头想了半天,道:“对……是你,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