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第4201-4250行） (85/88)

“我可告诉你，我们佳佳是有自己的生活的。你这种被废弃的旧人，不要随随便便去打扰她，不然我不打你，她的小老公也会打你！比起你，他才是星星真正的爸爸，人家爱佳佳就是爱佳佳，爱星星就是爱星星。你繁殖癌入脑，看小孩儿就看个伞柄，人家不一样，人家就是想和心爱的女人生儿育女，根本就没考虑过什么血缘的问题。你要是识趣，今天见过小前妻一面，这事就算彻底了结了。”

“知道了。”郑老板颤声说，“我这辈子……往后，也只会有你一个女儿。”

85

拥抱

彭佳佳一说要带着彭行星去找爸爸，本来哭哭啼啼的小朋友立刻情绪好转，在医院外巴巴张望周游的身影，可母子俩在外面找了半天没找到人，给周游打电话，他也不接。最后还是彭行星眼尖，在医院中庭的一个垃圾桶后找到了蜷腿坐在草坪上的周游。

周游的眼睛很红，像是才哭过。彭佳佳想他可能想起了周冬红，心疼地揽住他。彭行星第一次看爸爸这副样子，难过地嘴一瘪，更是哭着喊着让爸爸抱。

周游本来情绪还算平稳，彭行星一哭着扑到他怀里，他身体一颤，整个人也绷不住了，他嘴上说着“星星不哭，爸爸在这里”，可实际自己也没出息地哭起来。

彭佳佳把都在流马尿的父子俩搂到怀里，替彭行星擦了涕泪，又疼惜的亲亲周游的发梢：“你个小傻子，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一个人在瞎想什么。”

周游红了脸，嗫喏了一阵，他委屈地说：“佳佳……其实这两天我一直在做噩梦。从听你说前夫快不行了，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你那么善良，我怕你见到他，心一软就把什么都告诉他了。然后等你回来，你和我说，你要送星星回去给他养……我受不了。”

彭佳佳横眉冷竖，忍不住搡周游：“怎么可能！”

“我还梦见你因为可怜他，一直待在苏州不回去，在医院照顾他。后面他问你要不要和他复婚，你说他才是孩子的亲生爸爸，孩子要和自己的亲生父母在一起才会幸福，你无论如何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然后你不要我了，你选择了他……”

周游越说越喘不过气，本来好转的情绪又一次崩盘，他哽咽，又觉得哭成这样的自己很狼狈，便偏过头捂住眼睛，不让彭佳佳看。

很奇怪，彭佳佳这时并不急着去哄周游，她只是想起了两年前还在暧昧的彼此，一个看起来毛都不懂的小屁孩，居然在跟她讲，爱究竟是什么。

那时候她说，你到底是受了多重的情伤，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老气横秋。

男孩告诉她，他确实不敢爱。他既害怕投入，也害怕被抛弃。

既然有被抛弃的可能，那就连最开始的心动都不要有。

但如果，他心动了呢？

如果他就这么爱下去了呢？

丁点被抛弃的苗头都会唤起周游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一直以来，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周游自始至终都是那个被抛下的人。对“不被选择”的恐慌已经成了他潜意识的本能，仅凭想象力作祟，就足以击溃他的一切平静伪装。

仔细想想，打从最开始相识，始终是男孩主动向她表露心意，她是这段关系里乱吃飞醋又瞻前顾后的那个人，在男孩的热情感染下，她选择与他牵手，开始崭新的生活。即便现在他们当了父母，情情爱爱的东西谈得少了，闲暇时间腻在一起，他还是愿意钻到她怀里，对着她又亲又摸，亲热个没完。

但好像，甚至于在她的印象里，她从来没有直接地告诉他，她到底有多爱他。

她是个嘴拙的人，又比周游年纪大，有些甜言蜜语，在和郑老板做夫妻时，因为她小，她可以讲；但她和周游在一起，她是大他七岁的姐姐，那些坦荡的热烈的依恋，就接棒给了年轻人。

但也许，最渴求那些许诺的人，反而是他。

她怎么到现在才意识到呢？

彭佳佳轻轻叹了口气，搂紧了她的男孩。

她的力气很大，甚至搂得哭得七荤八素的周游喘不过气，但她还在搂。

坦然地搂，坚定地搂。

而周游凄惶地叫着她，赔着小心轻扯她的衣袖——他看起来很怕她在生气。

彭佳佳笑了。她闭上眼睛，两人的脸颊贴到一起，男孩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完全干。

“周游，我对你说过的，等我接受你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在你窒息之前抱紧你。可怎么过着过着，我就把这步给忘了？”

周游笑里含泪，辛酸地说：“也许是我们恋爱还没谈够呢，就已经提前做起父母？在还不是完全的情侣之前，我们就已经成了家人。”

“是啊。”她揉揉他的脑袋，“结果本来应该有的仪式感，我却没有给你。甚至在今天才意识到，其实你一直在等着我的表白。”

周游吸吸鼻子：“哪有！”

她听他还在嘴硬，也只是笑。

“周游，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什么时候吗？”

周游微怔：“我们第一次见面，难道不是在网吧吗？”

“那是你和我的初遇，但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你。”

周游已经不哭了，他揽过儿子，给自己和儿子都擦了擦脸，小小地掐了彭佳佳一下：“佳佳，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

“在来网吧之前，我和吱吱有视频。有天她和我说，网吧老板不仅是个大好人，还是个不可多得小帅哥。她说高兴了，就自告奋勇要给我去偷拍你。那天吱吱没干活，还一直在你身边捣乱，但你没骂她，甚至毫无城府地冲着她的手机笑。阳光，干净，那个笑特别好看。从那天起，你的笑容就一直在我眼前晃。”

周游呆呆地看着她。

“我对你也许算不上一见钟情。毕竟那会儿来四平，我最先想的是你这边我可以占一个包吃包住包工作的便宜。我最开始就是为了要占你的便宜才来四平的。但在飞机上，我好开心，我开心能和吱吱重逢，也开心终于能见到你真人……我想看你当面对我笑。”

她伸着手，给周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周游，不要哭了好不好。”彭佳佳也有些哽咽，“其实在你还没对我动心之前，我就已经很喜欢你了，每天都做着天花乱坠的梦。你向我示好，我没法立即接受，那是因为我考虑的东西要比你多。但在这之前的每一天，我都希望你能抱住我，说你很爱我。”

她悲哀地拭去他又流出的泪：“所以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怎么可能会去走回头路，怎么可能再回去找老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在四平我最高兴的一件事，就是我喜欢的人，原来也深深地喜欢我。”

“佳佳……”

“周游，你就是个傻子，天下绝顶的小傻子！”

彭佳佳死死咬住他，咬得他疼，咬得他身体都跟着不停颤抖。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只是电光火石的交汇，他们都懂之后应该发生什么。

彭佳佳放了郑执的鸽子，没去赴晚上的约。他们回到宾馆，周游干脆直接捂住彭行星的眼睛，打从进门他就在热烈地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