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第801-850行） (17/88)

周游知道彭佳佳又在暗暗拿自己开玩笑，但她现在的姿态又很让他受用，他尽可能克制自己的情绪，却还是隐隐露出些许得意，“少说也被小女孩追了这么些年，拿我自己举例子吧，我遇到的追求者，百分之八十对我都不是真的喜欢，可能只是看上了我的脸，或是觉得我体育好，或者成绩还行，又可能她们只是觉得自己需要恋爱，所以准备追我。”他顿了顿，“她们中的很多人只是拿你当一个过路人，教科书。就好像你是什么青春的战利品，人家接近你，也不过是为了集个邮。”

周游的这番话，倒让彭佳佳想起了青春时的自己，对一个农村出身的女孩来说，美貌是件毁誉参半的礼物，她从小学就在被同龄乃至校外比自己大了七八岁的男人追求，甚至也遭受过不少骚扰。

自己的经历和周游的经历固然是不完全相像，但她竟然能有点懂周游的意思，那些被他们色相吸引来的人，很多看的都是外在，虽说外在是吸引人走向内在的必经之路，但这条路被人踏得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你口口声声说被人追，我就不信你没被人追成过。再者说，遇到喜欢的女孩，你就不会主动出击吗？”

“你这问题问得够深啊。”周游莞尔，“确实，就算百分之八十的人为的是那个跟你无关的东西，也总有百分之二十是在的在意你。”

“对啊。你只要抓住那百分之二十，不就好了。”

“抓住过。”他望向一边，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酒，只是沉默。

冷场片刻，“我明白了。”彭佳佳做恍然大悟状，“我还以为小周总有什么高见呢，看样子，也不过是情伤，和我家那个傻弟弟没什么区别。作为过来人我只能告诉你，现在这个时候谈的恋爱，分手的时候是痛的撕心裂肺的，但过了半年，甚至用不了这么久，三个月，也就忘了。你没有必要因为以前受的伤，这么拘束自己，犯不着。”

周游嘴里的酒差点喷出去，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继续喝酒。

彭佳佳狐疑地看着周游，周游这举动，多少像之前她问对方是不是对郑执有意思时的反应，他的眼里只有无可奈何的好笑。

难道她又猜错了？

“和情伤没关系。”周游到底出来给她解答了，“要说情伤，是有，但就像你说的，三个月而已，想起来就像针扎一下，疼也就疼了，何况我的大部分情况都是好聚好散。”

“那你又何必感慨？我觉得你故弄玄虚了半天，其实不是看得很开，倒像是……害怕？你在害怕什么呢，周游。”

周游晃酒瓶的手一停，仰头将剩余酒水全部喝掉，他将空空如许的酒瓶推向一边，年轻的脸庞突然凑向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望了彼此片刻，周游粲然一笑，“佳佳，你好像对我很好奇。”

彭佳佳脸热到死死抓紧了自己的牛仔裤。

周游脱力地向后一仰，“我发现了，认识你的时间虽短，很多东西你总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而且根本不在乎被你问的那个人心里怎么想。”

彭佳佳心里一紧，才要坑坑巴巴地解释，周游偏过头冲她笑笑，“但真的很奇怪，别人问我这些东西，我根本不会谈，但和你不一样，你愿意问，那我也愿意和你分享。”

他顿了顿，“我是害怕。既害怕投入，也害怕被抛弃。”

彭佳佳一怔，不由苦笑，“你倒是心思细腻，你的疑虑，很多女孩子身上也有。”

“嗯，我知道。”

“可是你的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要害怕这些呢，相比而言，你才有可能变成那个抛弃别人，让别人害怕投入的那种男人吧？”

“会吗？”周游低低地笑着。

彭佳佳心里说着当然会，表面上还是平静，她过来人似的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又在暗自回味肌肤短暂相亲时的眩晕。

愣神了片刻，她不着痕迹收回手，“要我说，恋爱，有离有散很正常，我不是就被当消耗品了吗？”

“如果当消耗品，也挺好。我情愿当一个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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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

“你……”她干张着嘴，不知该对周游说什么好。

能让这样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说出这种话，他背后的故事，或许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明明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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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不经意间流露的哀伤，仿佛已经历经沧桑。

他的经历，彭佳佳不得而知。但现在很显然，不是自己问出口的好时候。

周游搡了搡她的脑袋，笑容还是她熟悉的阳光灿烂，“不说这个了，换个话题吧。”

她没计较他的冒犯，只是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番越跑越偏的对谈，归根结底还是她太冒进，为了满足自己对男孩的好奇，她不管不顾，刺痛了对方的心。

在他身边坐着，彭佳佳如坐针毡。

最终她忍无可忍站起来，去冰箱拿了瓶啤酒，周游连忙止住她，“哎，佳佳，你怀孕了，别喝酒。”

彭佳佳一愣，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拿了什么。

彭佳佳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心里难受的时候，总愿意借酒消愁。和郑老板在一起的两年，她的坏习惯开始变本加厉的膨胀。看不到尽头的求子路，像一场漫长的钝刀割肉，疼痛日积月累，无可宣泄，临近崩溃的边缘，她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

说来也好笑，她的第二个孩子是自然流产，因为怀的是个男孩，这个孩子的逝去让丈夫很是痛心，连带着她也被丈夫和婆婆夹枪带棍地讥讽了数日。最难熬的那一天，彭佳佳哭着跑出家门，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本科学校附近，停在了她和郑执常去的龙虾馆。睹店思人，那晚，彭佳佳本能点了一盘与郑执常吃的皮皮虾。姐妹俩那天像是有什么心电感应，郑执带着个拖油瓶徐腾，也来到龙虾馆吃夜宵。

想到郑执，彭佳佳心里一柔，连忙把啤酒放回去，给郑执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有接通。

她不气馁。

连续打了五次，电话都没有打通。彭佳佳正欲打第六次，周游轻咳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时钟——现在是夜里十点多钟。

这个时间点，一对单身男女可能发生什么，不难猜。

彭佳佳一下红了脸，周游低低笑起来，脸也比平常红。

他重新坐到她身边，“刚才我们说到哪儿来着？”

“你说换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