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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37)
“您离开天晟后准备去哪儿?”策划经理开门见山,“能带我们一起走吗?”
一朝天子一朝臣,无论将来是谁接奚米露的位子,都会组建自己的班底,策划经理和销售秘书并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工种。
“我一时半会儿不会走,天晟没那么冷血,总得让我休完产假再说。”奚米露解释道,“我原本计划过几个月再找你们谈,看你们是想跟我走,还是留下来。”
“我们是您招进来的,当然得跟您走。”策划经理理所当然,“新的项目总监肯定更喜欢他用惯的人手。”
奚米露点头同意了,但说话依然留了余地:“现在市场行情不好,我到时候算是新公司刚起步,并不能保证一定会赚到钱,肯定不如留在天晟稳定一些。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们可以慢慢考虑,到时候再做决定。”
策划经理和小金知道,奚米露是给她们留了退路,免得她们到时候反悔又没有借口。她们领情。
小金问道:“领导,您打算开公司做什么业务?”
“我想开一家资管公司。我知道现在的市场环境不好,实体经济下行,但任何时候,风险和机遇都是并存的。”奚米露耐心解释,“做资管,也算是振兴实体经济,赋能本地生活,我考虑过,这条路是可行的。”
“前段时间我让你做过一份详细的宁市商业调研报告,”奚米露看向策划经理。
“很多开发商在住宅清盘后,还积压着大量难以去化的商铺,面临着巨大的资金压力,必须想办法清库存,这是其一。”
“还有一些开发商资金周转不过来,撑不住压力,就直接打包抵债给了银行。术业有专攻,银行也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还得找人接手,这是其二。”
“其三,当年那批资源型富豪,被各家销售团队的话术诱惑,屯了大量的商铺,有些甚至就是整条商业街买入。他们很多人并不懂经营,铺子都是压在手里闲置着,一压就这么多年。”
奚米露盘点完这一二三,说道:“这些都是我们的目标客户。我们会把资源整合过来,重新定位,重新报批,分而划之,重新出售,或者以租带售。”
策划经理有些困惑:“这些不是大家说烂了的口号吗?”
奚米露表示同意:“确实,很简单的,都是被大家说烂了的口号,我们只是落地执行出来而已。”
“很多策略大家都会提,可是都会卡在最关键的执行环节,成为无法落地的空中楼阁。我们会组建自己的团队,策划、报批、设计、施工、销售、招商,一条龙服务,每一个环节需要的人手我们都在物色。”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几百平的大铺子,根据市调重新做业态定位,重新测量,出图施工,划分成若干小面积的铺子,报批拿证,再对外销售。这套流程我们可以把时间控制在两到三个月。”
“但如果是开发商自己做,哪怕是天晟这样的大公司,每一步都要给总部申请,等领导反馈,几经周折,等这些全部搞定,一整年都过去了。”
奚米露叹口气,这就是“大企业病”,机构臃肿、决策缓慢、协调困难,等一套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她也无非是钻了这个空子,以时间换取溢价空间。
而她这个新赛道能行得通,最关键的一点,还是房地产行业下行的大背景,房企资不抵债,资金压力大,不得不成本价、甚至低于成本价甩卖资产。所以,她才能从中分一杯羹。
“那您前期需要投入的钱够吗?”策划经理问到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不用操心这个,我们不需要给甲方保证金,相反还要收他们的预付款。”奚米露宽她的心,“至于前期启动的资金,我已经找好了投资人。”
这个投资人就是老掌先生和他的儿子小掌先生。
元旦休假时,奚米露约了父子俩见面,商讨合伙开公司的事情。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带着详尽的企划书和满腔的诚意去商谈。
老掌先生没有让她失望,同意了她的合作方案,愿意出资扶持她的创业之路。
而她说服老掌先生出资的理由,还有一个,就是目前宁市并没有专业做资管的公司,所以肯定会赚到钱。
但对奚米露来说,比起在天晟做项目营销总监,肯定会更辛苦一些。每个项目都是从头抓到尾,可能一年下来只能做一到两个项目。如果是托管运营的话,大概要三到五年,周期会更长。
“领导,我们没有别的问题了。”小金看看策划经理,后者回以肯定的目光,“虽然您让我们多考虑几个月,但我们很大可能不会改变主意了,在职场上碰到合拍的领导不容易,到时候我们跟您走。”
无论是策划经理还是小金,都再次坚定了信心,没有人会希望在日复一日的焦虑中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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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的职场生死线;而她们都希望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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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的时候,也能像奚米露今天一样,有重新再出发的勇气和开辟新赛道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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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拆完了!” 孟茜茜站在废墟上感叹。
奚米露忙完秋鸣湖项目开盘的事情,约了孟茜茜跟何婧三人小聚。她们开车去了闫家庄,沸沸扬扬传了好几年的拆迁征地,在村民们的翘首以盼和租户们的无力抗议中,终于付诸行动了。
时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懒懒散散地斜铺一地,给断壁颓垣镶上一层金边。残破的红砖水泥块,遍地的塑料垃圾迎风招展,偶然窜出来的夹着尾巴的枯瘦老狗,还有拾荒的老人拎着蛇皮袋在废墟上废力地翻找着还能利用的最后一点价值。
闫家庄和附近的几个村子,一共两三千亩地,在日暮时分是一眼望不到边界的荒凉。寒冬肃杀,杂草不生。被誉为“宁市小不夜城”的闫家庄,终于从喧嚣中沉寂下来,没有了人潮涌动的夜市,也没有了那股草根阶层自泥土中钻出的蓬勃生命力。
但对宁市来说,有什么关系呢?
春风吹又生。
等到来年,这里会兴起新的一片天地。磅礴的产业新城将拔地而起,高楼林立、星级酒店、公寓、会所、商场会依次建成,这里不再是高空俯瞰宁市时的“疮疤”,而是新的城市级地标。
三人在废墟上站了一会儿,何婧拿着手机拍了几张落日余晖的照片留念,还招呼着奚米露和孟茜茜拍了一张合影。她们在这里相遇,从这里走出去,而今只是来缅怀。
“怎么感觉我们三个比当年更好看了!”何婧翻看着相册。
“怎么会!当时多年轻貌美啊,现在我们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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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孟茜茜反驳道。
“你看,你看,是真的!”何婧让她自己对比旧照。
“俗话说,居移气,养移体。现在境况比当年好太多了,我们变得更好也是必然的。”奚米露笑着打断她俩,“走吧,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先填饱肚子。”
从闫家庄的废墟上走出来,在村口处仅剩了一条临街的门面房还在顽强营业,她们常去的那家串串店竟然还开着门。
隔壁的美发店也在开门迎客,门口的音箱播放的不再是劲爆的音乐,可能在闭店的最后期限之际,店主也感到了一丝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