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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是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的是顾叶爵与医生的对话。

那上面赫然显着顾叶爵发出去的信息：谢谢陈医生，麻烦你陪我演这一出了。

顾叶爵再抬头看过去，白茵依旧对自己笑着。

笑得很温柔。

第二十章

红色

又是那阵静谧。

二人对视着，没有人开口说话。

只有时钟跳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提醒着二人这场沉默已经维持的太久。

终究，白茵像是败下阵来，她想要开口的那瞬间，眼眶也变得深红。

泪水夺眶而出，她伸手把那只红色的金鱼捧到了顾叶爵的面前。

“你看，没有了‘安安’，‘茵茵’也死掉了，你说的，彼此有个伴。”

顾叶爵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她接着说。

“为什么要骗我？”白茵神色痛苦，她往日鲜活美丽的脸上出现了不解。

他依旧站着不动，眉眼之中并没有一点波澜。

“你是故意去买墨镜的吗？”她问着，想起那天旋转木马上的崩溃。

“是。”顾叶爵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因为你想看我害怕你不见的样子是吗？”

“是。”

“你那天突然说游乐园的金鱼生命顽强，是在告诉我你要把‘叶爵’杀掉吗？”

“是。”

“为什么？因为你要看我失去‘叶爵’的样子，才能让你感到你对我的重要性是吗？”

“是。”

“说要重新拍婚纱照，是因为不想看见那上面的红点吗？还是提醒我有多爱你，提醒我因为你有多痛苦吗？”

“都是。”顾叶爵笑了笑，那笑还是那么的人畜无害。

白茵几乎崩溃，她看着面前的顾叶爵，还有这别墅里的一切，只想逃离。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顾叶爵，你去治病，别来害我了好不好！”白茵嘶喊着，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顾叶爵看着她，缓缓开口：“我爱你。”

这三个字压得白茵喘不过气来，她看着顾叶爵冷静的面孔，只觉得全身发冷。

那句在心头跳动的“我也爱你”到了嘴边，她用最后的理智吞了下去。

“我不敢爱你了，顾叶爵。”

闻言，顾叶爵抬眼直直的看着她。

又是一阵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叶爵缓缓开口。

“白茵，你刚刚问了我很多问题，现在我来问你。”

“茶几的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放着的是你的笔记本对吗？”

“‘轮到你了’是什么意思？让我陪着你顶着三伏天正午的太阳逛了一下午，想看我心烦意乱却因为爱你而忍住脾气的人，不是你吗？”

与白茵的崩溃不同，顾叶爵说话的语调很冷静。

他像是要把这所有的字句一字不差的塞进白茵的耳朵里。

她站在原地，身体发抖，她想求顾叶爵闭嘴，可是却没有力气说话，只能静静的听着。

“你是不是已经在心里安排好了一个记忆，准备随时拿给我？”

是。

白茵在心中默默回答。

“不愿意重新拍婚纱照，可是又觉得那上面的红点刺眼万分，所以心中很焦虑吧？一边提醒自己，一边身陷泥潭的，是不是你？”

是。

她的泪水快要流干，白茵只能在心里祈求：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下一秒，顾叶爵的视线看向她手中捧着的红色金鱼，缓缓开口：“因为‘叶爵’走了，所以自己动手让‘茵茵’陪着一起去死的，是不是你？”

“够了！”

白茵终于再也忍不住，她嘶吼着。

够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