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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第4101-4150行) (83/205)
李迷笛笑了笑,他觉得有意思,她怎么能这么有意思,明明每一步都踏在生死之间,那双眼睛却高高在上,像在审判他,又蔑视他。他喜欢这样的眼睛,这种不屈和倔强,放在床上打碎了,最好看。
他咧开唇:“来,只要你让我高兴,过往的账一笔勾销,我们应该合作,我马上要碾碎这片土地了,我需要你。”
“你需要阿悍尔的矿。”她站在风里,把稚山往自己这拉了一步。
“不一样吗?”李迷笛问。
“对你来说,一样,阿悍尔不会对你敞开。”司绒微微笑。
“好吧,一样,”李迷笛舔了舔牙,把血咽了下去,“一样的是,你们都跑不掉,都是我的。”
干燥的土地被雨铺了一层,零星的土块跳起来,好似是被雨珠溅起的,又好似是被某种细微的地动带起的。
“德尔,”司绒的脸被雨打湿了,额头上的伤口混着雨,细细的一条红线从她额头蜿蜒往下,爬过眉骨,沿着眼尾往下淌,她侧头说,“听到雷声了吗?”
德尔狠声大笑:“听到了!阿蒙山的渣滓在吹牛呢!”
真的有雷声,山林里的每个人渐渐都听到了,为首一道简直石破天惊,后边仿佛跟着声音稍低些的、更密集的雨点。
像是隔着点儿距离。
距离。
他妈的!是马!
马蹄声由远及近,犹如轰雷,夹着细密的杀机,炸响了这片树林。
比马蹄还快的是一支利箭,它就像从远处激闪而来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把那道正在烈烈焚烧的怒火瞬间拉近,直取李迷笛的人头!
电光火石间,李迷笛仓皇地提了一个黑衣人,挡掉这支箭。
两只手臂都被这力道震得发麻,人更是往后退了五六步才停下,胸口气息起伏不定。
李迷笛看着透出来的带血箭矢,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他一把丢掉人,目眦欲裂,对着司绒抬起刀:“你竟然真的搭上了太子!”
司绒一步步往后退,她一手摊开:“不然呢,和你玩儿吗?”
她盯着李迷笛,轻声说:“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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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爱你
封暄今晚应当在书房议事。
阿悍尔的大伽正两个月来,
在庙中与高僧论道,在书舍与学子清谈,在田埂与农夫讨学,游山涉水,
拄杖渡溪,
心有所感,
故而修书一封回到阿悍尔,给草原的领主带去了北昭包容旷达的民风。
赤睦大汗收书沁泪,长叹不息,当夜梦起,
梦里阿悍尔天神降下了和平的旨意,
他将天神的旨意郑重写入鹰礼国书中,由聆听神旨的大伽正郑重递交给北昭皇帝,
阿悍尔愿意与北昭结束百年斗争,达成和平的共识。
这消息先在朝堂上炸了一圈。
这会儿正是封暄该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
然而他来了。
长风再次递来了浑凝啸杀的破空声,和丹山马场那夜一样。他的身影还没出现,融在浓稠的黑夜里,马车的风灯照不到他,
但她知道,封暄就在往这里来。
那支利箭从漆黑浓稠的夜色里激射而出,神奇地搅散了她心里团起的阴云。
大雨倾盆而下。
她忍不住,
一再地往雷鸣滚来的方向看。
那马蹄如雷鸣,
她的心跳无比急促,几乎要与这马蹄声同频。
太快了啊,
马蹄是,
心跳也是。
李迷笛已经出离愤怒,
他的理智快要燃烧殆尽,他成了一根枯枝,焚烧过后露出了猩红的颜色,那是三十年的不甘、嫉妒还有侥幸,被这雨兜头一浇,噗呲噗呲地在他胸口刺挠。
他把司绒的眼神看在眼里,把马蹄声听在眼里,他掌心中还有被利箭冲击的力道,为什么?为什么都是封暄的?为什么有人生来就在阴沟,有人生来就应有尽有,他不会看到旁人为此做出的努力与牺牲,他只看得到自己的付出与旁人的收获,不知道这二者根本没有关系。
“你这个……”李迷笛咬着牙,话没说完,被猛冲而出的稚山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