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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节(第4251-4300行) (86/142)
全身上下,前后左右,
几乎都是押解车上那些打着结的刺网穿进血肉里,
又生生扯出来留下的均匀难看的小洞,每个洞口周围都是被撕裂得或翻飞或凹陷皱褶的皮肉,
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除此之外,
还有实验员在他的心口处,
右腹部,手臂蝴蝶肉,以及大腿根部,剜出来的大大小小,规矩整齐的伤口。那一整块组织连皮带肉,甚至带骨的被锋利的手术刀挖走,血水从里面冒出来,淌了一地。
这样为什么都不死呢!
为什么没有麻药。
于思乐觉得,他们是魔鬼,或者直接不是人。
他在乌迩见过最残忍的杀人,也不过把人卸成几块,从来没有人会割别人的肉像涮羊肉汤锅一样挑着选着,那样稀松平常的残忍。
每一次挑选着位置下刀,都像在商讨先涮哪一块。
于思乐从最初的恐惧,尖叫,挣扎,求饶,抵死反抗,污言秽语谩骂,到如今痛得肝肠寸断的绝望,除了瑟瑟发抖和嘶嚎,他没有任何一点办法。
从始至终他都无比清醒。
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是他遭遇这一切。
那些人说他是疑是感染者,可感染者不是都会发疯吗?
为什么他那么清醒的承受着呢。
“脱了吗?”脑海里温瞳盈耳的声音在催促。
于思乐眼眸颤了颤,又艰难的滚动了下喉结。
他望着水波镜里已经没了人样的自己……
很想,可是。
于思乐侧眸,试图用下巴去够自己的右肩,可身体用力就会疼得他撕心裂肺,牙齿根本就够不到肩上那片小小的防护层。
“我,我够不到,我怎么办,瞳瞳。”
“我够不到,救救我瞳瞳,救救我,快叫你男人来救救我。”
即便没了人样于思乐还残存着希望。因为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感染者。
他明明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眼前的‘刽子手’像是刻意避开那层防护层,将他的身体铲成了烂肉,那层防护层却依然完好无损的裹在他的皮肉之下,幽幽的泛着一层浅蓝色的光。
瞳瞳说脱掉就不疼了,他是真的很想立刻马上就把它脱掉,可他真的办不到。
于思乐迫切的望着自己的右肩,急得身体发颤。
肩胛骨那里也有两个并排的小孔,像是骨头被押解车上那刺网钩断了,突兀的从里面支起一截骨刺,刺出了皮肉之外。
身上的防护层是在押解车上时被强制性换上的军用防护层,以前做梦都得不到的东西,如今却以枷锁的形势无法拒绝的穿上了。
穿上以后,于思乐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剥了皮丢进了溶铁的大锅里,滚烫的疼痛很直白的裹在他的每一根痛觉神经上,持续性的灼烧着,一刻都不让他喘息。
“救救我啊瞳瞳。”
他在疯狂的呐喊,可实际上还被口球堵着的嘴里呜咽声都极难发出来。
“还是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于思乐身边那台仪器前,一个浑身隔离服武装的年轻声音举着一张黑白的,图案上会流动的图像,非常纳闷的对另一个人说:“我就纳闷了啊,为什么呢?已经多久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污染值检测仪都已经检测出了他确确实实疑是了,怎么就没有呢。
“病菌检查他确实疑是,但体内的成分完全分解不出异常,这……”
两人都已经是进入19所实验基好几年的老人了,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遇见。
他们隔着隔离服相视一眼,齐刷刷的将视线移动到于思乐身上。
“要不升级器脏检测吧。”
“五毫米的右叶肝脏。”
“可以!”
另一位实验员很赞同。
脏器!
于思乐身躯一震,惊恐的望向两坨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又要对他动刀的东西。
两人一附一合对话的语调是那样的稀松平常,紧接着是手术刀从手术盘里被拿起来的声音…
于思乐怕极了那种刀片轻轻滑动铁盘时发出的细碎声音,轻薄,但能渗透灵魂。
他被吓得浑身一颤,受惊过度的瞳孔和那道寒光相撞的瞬间猛地恢复过来。
那刀片上还沾着刚才挖他大腿根儿肉,未凝固的血,刀尖被平拿着,那滴血就顺势滴落……
来自灵魂的恐惧是无法控制的,于思乐一瞬间怛然失色,身体的每一寸都在不住的往后退缩,脑子里深深浅浅,远远近近的,都是温瞳那句疼吗,脱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