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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节(第11401-11450行) (229/239)

“你倒是很……”她打住了差些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你倒是很像那个狗男人”,捂了捂嘴,说:“你倒是很多管闲事。”

“殿下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不是多管闲事。何况……”他极委屈地说,“方才是我站在殿下面前,是我亲到了殿下,殿下却在想着别人,我怎么能不管?”

小宛望着他的容颜,如此肖似,就连吻了吻的力道,竟然也令她觉得如此相像。她不由又一怔,偏过头去,说:“你应该见过他。……”大抵她心中的确有许多烦恼,但这些烦恼都被她一笑地敛去,笑里苦涩极了,看得他心间一疼。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自嘲似的一笑,说:“你们俩有一点点相像的地方……”

他心道,难道不是十分的相像么?

她干脆坐到了水边的大石头上,两只脚一荡一荡的,这是小呆惯常喜欢的动作,也许正是遗传于他娘亲。

她说:“你知道……我跟他第一次见面,也是第一次重逢是什么情形么?”

他略微回想了一下,“不知。”

他不知哪一回才叫第一次见面,是从那个清夜里,他在花夜楼破敝的小床上醒来,就对上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又是什么是第一次重逢?是他在阅荷亭中避雨,偶遇到了美人靠上小睡的已经倾国倾城的她?

她吃吃一笑,说:“你怎么会知道?”她的指尖触到她的唇瓣,目光落到倒映月亮的潺潺溪水里,她说:“洵水流经大兴宫中,最广的一段叫做瀛海,水滨筑造瀛海行廊。那个深夜,瀛海行廊里,我遇到了一个……登徒子。”她说着说着又傻笑起来,“他亲了亲我,就像你一样,很轻很轻。”

她想,要是那夜没有碰到过他就好了。

此后种种烦恼,原是她咎由自取。若是从来不相见,便可从来不相念。

是她太惦念那一夜他口中深情如许的“小宛”,成了她的业障。

她丝毫没有望到身边男子的神色,已经变幻莫测。

原来此后三年他半夜去瀛海行廊再没有做过那一夜的梦,是因为,那并不是一场梦。

若是他那一夜就察觉到这不是梦,一切,本可以不是这样。

他应该知道的——这样多年,魂魄不曾来入梦,又怎么会突然地能梦见?

相顾无言,她觉得仍有些醉意,说:“不说啦不说啦……唔,抽查,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么?”

他顿了一顿,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那句话,念了出来。

“休恋逝水。”

“苦海回身。”

“早悟兰因。”

但又怎么能回身?他早已经,万劫不复。

第118章

半魂阶上莫回头

近日,

她仍时常晕倒。

老国医所说的两年,她忖度,大抵还是往好了说的,

哄哥哥开心的;她也晓得,哥哥要这样急地替她筹谋婚事,也是为了这个。

哥哥想要让她能风风光光地嫁个顶好的男儿,

哪怕是为数不多的时日,都能备受呵护,死后亦能青史留名。

哥哥的想法,却不是她的所愿。她以前所愿的不过是活着;然而它破碎得那么彻底。现下,

她想她得快点换一个可以实现的愿望,

令她来到人间的一场人生,不至于遗憾得彻彻底底。

在五月的第四回

从昏迷中,

她梦到了许多。

小时候,她困在花夜楼巴掌大的后院里许多年。

十七岁,

她困在了比花夜楼稍大的谧园,三年。

二十岁,她困在了比谧园稍大的大兴宫,

又三年。

她的人生像永远被禁锢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地方,

抬眼,

只能望见四四方方的天空,

一块比一块大,

却总有尽头,总有墙壁,

将她与世隔绝。天下之大,

她还没有好好地看过。

倘使人生当真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