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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551-600行) (12/187)
到今朝,为了防止宗室乱政,开国伊始,门阀士族便致力于压制宗室,不让宗王离京就藩。
而皇帝要么体弱多病,没掌几年权,年纪轻轻便去了,要么年幼继位,无法亲理朝政。
门阀士族一直牢牢把持朝纲。
先帝因其兄长壮年薨逝,膝下无子,便在士族的支持下,兄终弟及,登上皇位。
皇族弱势,开国起,为了江山稳定,不断平衡各大士族势力,数十年,皇族一直在平衡,从未为集权做出努力,这是皇族与士族为了共存,形成的默契。
先帝打破了默契,他不想再像祖辈们那样沉迷酒色,碌碌一生,于是大力提拔二等士族以及寒族,不仅在朝中重用他们,还将他们安插在各州的重要战略要地。
初时皇帝不敢触士族们的锋芒,只敢安插人手在一些不重要的职位上,大族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皇帝野心渐显,士族们觉得不能任由其发展下去,开始与皇帝争斗。
先帝还是操之过急,在自己羽翼未丰的情况下,派尹笠继任荆州刺史,此举惹恼了众士族。
一月后,曾担任尹笠长官的杨虞文揭发尹笠谋乱,将尹笠通敌的书信呈送御前,先帝不得已“震怒”,罢免赐死尹笠,并将尹氏一家抄家流放。
之后,仿佛一个信号,先帝安插到各地的人纷纷因各种原因革职。
先帝多年努力付之一炬,心灰意冷之下,亦跟他的先辈们一样,沉迷修道,在其统治晚期再也不过问朝政。
司马妍幼时,时常见她的父皇站在宫阙外,向西凝视。
她梳着双丫髻,攀上栏杆,看了看外边,又看向父皇,奶声奶气地问:“阿耶,你在看什么?”
先皇未答,总叹息一声,抱起她回西堂。
后来,她知道,那是她先祖的居处,洛阳。
驿舍的屋檐挂着一溜灯笼,蜡烛燃烧,照亮薄纸,红光织成一片,司马妍扶栏杆,抬头看天上星河,心中闷涩舒散了些。
寒风瑟瑟,司马妍看了会,裹了裹罩衣,收回视线,准备回屋,拐了个弯,看到萧翊。
他站在廊边,头顶的束冠摘了,黑发散开,披在玄色襦衣上,烛火的照耀下,黑发流淌出几片如缎般的光泽。
他似乎在想事,司马妍没打扰他,想换个方向回去。
萧翊已经注意到她,他歪了歪头,有几缕发贴着脸落到衣襟,眼皮微垂,屋檐的烛火照亮半边脸,削薄的唇,挺直的鼻梁,再往上,是深邃漆黑的眼。
司马妍被画面冲击到了,艳红灯火与黑发玄衣,半明半暗的脸,神秘诡谲。
她发现萧翊跟阿玉一样,给人一种冷感。阿玉的冷是参透万物,置身事外的疏冷,萧翊的冷是宝剑铸造过程中,铁水在熊熊烈火下,于熔浆状态锻造成形,最终在空气里冷却,沉淀下来的冷凝。
萧翊见司马妍看了他半晌,不说话也不走,问:“公主有何事?”
司马妍醒过神。“无事。”顺口问了句,“将军怎么没睡?”
萧翊未答,反问:“公主怎么也没睡?”
司马妍:“想起一些事,睡不着。”
萧翊转头继续看风景,仿佛对她不感兴趣,司马妍却对他挺感兴趣。
走到他旁边,司马妍说:“听闻将军是兴湖人。”
萧翊微微点头。
“我曾途径兴湖,发现那儿治理得甚好,后来得知是将军的功劳。”她笑了笑,“我游历两年,兴湖是我最喜欢最愿意停留的地方。这个世道,诚心为百姓做事的,很少了,能遇见将军,是我的荣幸。”
“公主谬赞了。”萧翊淡淡道。
说话间,他没有看她一眼。
司马妍有些扫兴,她还是赶紧回去睡觉,不在这热脸贴冷屁股了。
“将军早些睡罢,我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听见他问:“萧某有几个问题,不知公主是否方便回答?”
司马妍看向他。“你说。”
“公主真打算放过那匪寇?”
司马妍:“当然。”
“那群匪寇当真别有目的?”
“不知。”司马妍道,“薛统领的猜测而已,并未证实。”
其实她也觉得不对劲,那群匪寇的言语和行为实在太不符合常理,很难不起疑,难道他们当真冲她来?
是为绑架她,还是杀了她?她似乎没有跟谁有不共戴天之仇,要被杀之而后快。或者是为别的。
“公主打算怎么审问他?”萧翊问。
“交给薛统领罢。”想了想,司马妍又道,“下午我与薛统领说起将军,那小土匪听到了,说很钦佩将军,或许将军审问更能撬开他的嘴,将军能否帮我这个忙?”
萧翊不动声色地看着司马妍,道:“好。”
“将军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了,多谢公主为萧某解惑。”
“好,我回屋了,将军也早点睡罢。”
司马妍走后,萧翊从袖中拿出一枚紫红色铜印。
朝廷征召他,让他担任廷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