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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164)
卡里斯洛呼出一口热气,他拢了拢肩上毛茸茸的白色毛领,眼神向城外扫去,好像能穿过苍茫的天地,看见麦克林路的军营一般。
副官瑞尔也跟在身侧,他瞥了瞥卡里斯洛的神色,随之替卡里斯洛出声道:“格兰纳心里有着一个期待,只要有了那一个期待,不管是多么艰苦的环境,他都能坚持下来。”
与之相同的,只要那一个期待彻底破灭,那支撑着麦克林路军在寒雪之中的动力也就灰飞烟灭了。
“什么期待不期待的,你在打什么哑谜。”骑士团长不明所以,他看了看瑞尔,又看了看卡里斯洛,到底是没有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阿布等人潜伏进普伦城的消息,就只有卡里斯洛与瑞尔两个人知道,而为了迷惑阿布等人的视野,普伦城的调兵遣将也由卡里斯洛亲手操刀。
“殿下,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骑士团长喜好打斗,可是却一直没能酣畅淋漓地打上一场,现在察觉到了一点苗头,便兴致勃勃地想要请战。
“大事?”卡里斯洛突然回了神,目光转移到骑士团长的身上,“到了现在,除了麦克林路军与格兰纳之外,普伦城还有什么别的大事吗。”
骑士团长陷入了沉思,还没有等骑士团长从卡里斯洛的三言两语中悟出什么来,他就看见了卡里斯洛逐渐走远的背影。
“诶!殿下,你等等我。”
卡里斯洛走在城墙上,大风吹开他的衣摆。
但是他的视线没有被风吹走,而是落在城墙上一个又一个的卫兵身上。
突地,卡里斯洛的脚步顿住了,他慢慢侧首,语气中带上了一点微妙的起伏,不显突兀,反而给人以一种亲近感,就好像是无意间碰到了自己的熟人。
“阿布?”
站在城墙上的卫兵脸上带疤,右手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动作握住了冲天的长矛,在疤痕之下,却有一张极其显嫩的年轻面庞。
阿布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自己跟前的卡里斯洛,他抬手就要行礼,但是在半路中又想起自己的职责,强行叫停了自己的动作。
阿布垂首,“阿布参见王子殿下。”
卡里斯洛的目光落在阿布的右手上,“你的手好了?”
阿布脸上露出憨态,“是的,托得神明庇佑,我总算能为普伦城、为王子殿下做一点事情。”
他面容透出一些紧张,眼球止不住地往右方飘,握住武器的右手缓缓攥紧,冷汗从额头凝出。
放在旁人的眼里,可能是因为阿布要和卡里斯洛说话,所以才紧张成这个样子。
但是在卡里斯洛看来,真相可能远远不是这么简单。
他和阿布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之前的见面里,阿布从来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卡里斯洛表面上不露声色,却悄悄地顺着阿布的视线聚焦点望去。
阿布负责驻守的地方正好是一处拐角,他的左侧竖立着大型的计时用具,那是一个巨型沙漏,当沙漏每漏完一次,就会过去一个小时。
而现在,沙漏顶部玻璃球所剩下的细沙已经不多了,大概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就会将上半部分的沙完全漏到下面去。
当沙子漏完,也就意味着踏入下一个整点,是正午的十二点。
“阿布。”卡里斯洛又喊了一声,将阿布不知道飘到哪里的思绪喊回。
“王子殿下。”阿布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只是呆愣愣的回了一句,但是很快,他就没有办法保持怔愣的表情了。
因为他手上的长矛突然被卡里斯洛夺了过去。
瞬间,阿布左手猛地抽搐,当场就踏前半步,想要从卡里斯洛的手里把武器夺回来。
然而就在他的左手碰到长矛木柄的时候,阿布记起了什么,当场僵硬在原地。
卡里斯洛:“你的右手有伤,不适合呆在城门上,还是回兵营里好好休养吧。”
“不,不。”阿布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王子殿下,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意,但是你还是让我留在这里吧,只有留在这里,我才可以为殿下效命啊。”
就在这时,沙漏里的沙从玻璃珠侧滚下,细沙滑动的声音消失地无影无踪。
阿布猛地转头,不再去看卡里斯洛,反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已经漏完了的沙漏。
现在,是正午的十二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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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染着血的竖琴琴弦再次被拨动,其音愈发接近无情。
分明是激情澎湃的乐曲,可是无论从开始还是高潮,都不带任何的情感,反而像是冰天雪地的雕塑。
士兵的禀报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他的心也随着乐曲的进行而变得哇凉哇凉的。
心惊胆战了半天,终于等到一曲终了,他额上的汗才敢滴落地面。
士兵壮着胆子,“主帅大人,请您指示下一步的行动。”
格兰纳充耳不闻,再次拨了拨琴弦,试着染血琴弦的音色。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说:“不着急,昨夜虽然有火,但是谁也不能保证那把火就一定是我们的人放的。”
闻言,士兵有一些怔愣,“主帅大人的意思是……他们可能被普伦城的人捉住了,并且让普伦城知道了我们的通讯方式,想要借此引诱我们进入普伦城,来一个瓮中捉鳖。”
格兰纳:“你看起来比别的人聪明多了。”
士兵讨好地笑了笑,他为自己得到上司的青睐而感到几分高兴,不由得兴奋了许多,连带着将先前的害怕与畏惧也抛之脑后。
“主帅大人,那我们怎么样才能判断信息的对错呢。”
“对错?”格兰纳突地反问,“除了晚上的火焰,你觉得他们还有什么方式能传达出来真正的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