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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50)
什么都准备齐了,青儿觉得不大干一场太对不起自己和家人了,于是让李贵他们开始收购萝卜,准备做泡萝卜。一家人商量后萝卜定了一文钱一斤,青儿觉得太便宜了,没想到惠娘还讲这些个小菜在去年都卖不出去的,老爷子也在一旁帮腔:去年城里买小菜都是要品相好的,而且价钱比现在便宜一半,今年的吃食布料都是翻倍的上涨。泡萝卜配料少,没有泡白菜工序那么多,刚开始立马就被两个酒楼一抢而空,但是两大酒楼的厨子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琢磨出里面的道道来,需求量就下降了。青儿也明白所以前两回泡萝卜做了不少,后面也没做那么多了,歇了泡萝卜,她又开始倒腾萝卜干了,冬天里新鲜蔬菜少,后面这些泡菜腌菜可是要在桌上顶大头的。
青儿做了两种暴生萝卜干,一种辣的,一种不辣的,都是脆脆的,很受小孩和青壮年人的喜欢,村里老人只要有牙的也会吃上那么几根。这次青儿留了个心眼,让李贵也卖些给船家孙武,多一个进项,冬天里蔬菜会越来越少,这些腌菜会很受欢迎的。没想到后来孙武家要的量比酒楼少不了多少,而且泡菜也要。家里人手不足,惠娘又出门找了两个细心的婆子来帮工,她不让青儿做这些粗活,就让两姐妹帮着家里做做饭,洗洗衣服,青儿把要点交代给惠娘后就专心在家配置腌菜的配料了,这些是赚钱的本钱,青儿可不愿在众人面前制作。
第一批萝卜干刚做好,青儿就做了个萝卜干小炒肉,香的两个小的叫嚷着要天天吃萝卜干炒肉。青儿心里一动,这种小炒肉做法简单,于是又做了一次萝卜干小炒肉并让小白在一旁观摩,她一边把一个一个步骤仔仔细细解释给他听,本来青儿打算自己去酒楼的,但是她抽不了身,又担心惠娘不同意,于是就让小白跟着李贵去了一趟城里,好在小白没表示君子远庖厨,听青儿有这个打算就自动请缨了。回来捎回10两银子,说每家给了5两,青儿暗喜:没想到轻轻松松就得了10两银子,小白真有做奸商的潜质。
整整忙了两个月,再也买不到白菜萝卜了,青儿才跟三家主顾打了招呼,收手了。小白也给雇来的人结了工钱,一个个拿了铜板欢天喜地的走了。空间里还有白菜萝卜,青儿打算自家人悄悄的少做些散卖给船运就行了。腊八在一家人忙碌中草草的过了,青儿有些遗憾这可是她在古代的第一个腊八,她心想过年的时候可不能这样随便的过了,好在这两个月个个收获满满当当的,她也就小小郁闷一会儿就过了。这次泡菜腌菜,一家人除了支付的工钱,也净赚了十七八两银子,加上青儿卖配方的十两银子,全家这两个月收入不菲,乐得惠娘一直笑呵呵的。除了原讲好的工钱青儿额外给了李贵二两银子,又大方的给了小白一两零花后,才心满意足的把银两收了起来,准备后面好好歇歇再舒服的睡几个懒觉。
小白的自白(一)
我叫薛子墨,今年十四岁,出生于四大家族的薛家。四大家族指的是赫连,姬,贾,薛,四大商家。赫连一族是皇商,掌握着饶国的粮食命脉,姬家掌握了全国大部分的药材,这两大家族的产业还包括遍布全国的酒店客栈,其它两大家族就相差很远了,只不过是被好事之人强拉上了四大家族的名单,久而久之人们就默认了。我们薛家的地盘在冀州,冀州和青州相邻,我作为家族里的嫡子嫡孙很清楚薛家一直想进军青州市场跟赫连家分一杯羹,但是赫连这么一个大家族,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占便宜的。
我爹爹上面有一个嫡亲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嫡亲弟弟,我们家只是薛家的第二房。不过像我们这样的家族似乎没有什么亲情,即使是亲兄弟关系也很冷淡,同是嫡子嫡孙也是有很大差别的。记忆中我的祖父祖母也只是在我取得好成绩的时候,他们才记起还有我这么一个嫡孙,我也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撒过娇。爹爹各方面的能力都中庸,又不会邀宠,最是容易被祖父祖母忽视,好在还有一个嫡子身份,我们这些二房子女在府里过得也不太难,至少财物方面都很优渥。
我是二房的嫡子,却不是二房的长子,我上面还有一个庶出大哥,叫薛子轩,温文尔雅,但是我们似乎不怎么合得来,许是每个大家族嫡子和庶子关系都是这样,我很明白也就没期待过。我还有一个同一天出生的妹妹,闺名薛子琪,似乎她姨娘身体不好,她刚出生的时候我娘就把她抱过来养在自己院子里,我娘因此还得了个贤惠的美名,听说那位姨娘后来还是早早去了。我还有几个姨娘生的姐妹,但太不招人注意,加上我也没见过几面,记忆不是很深刻。
薛家的嫡子嫡孙从小都是要学很多东西的,家族请了十几个先生,负责教导薛家子弟各方面的学识,对嫡子嫡孙要求更严,祖父还会时不时的抽查,倒是方便我爹爹做甩手掌柜,从此他就不太管子女的事。
我从小就明白我们这一房不太起眼,所以拼命读书,渐渐我的文章在众兄弟中出类拔萃,多次被先生夸奖为锦绣文章,祖父开始觉得在我们这样的家族文章做得好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后面也渐渐喜欢了,毕竟士工农商无论哪个朝代商人的地位永远都是最低的,商人出仕很多方面也受朝廷限制,但是被人夸奖多了,祖父对府里出了个能读书的人也是高兴的。
我越大越明白母亲薛董氏对我其实是很冷淡的,但是我不敢去问她理由,怕她更加不喜,我一直小心翼翼的讨她的欢喜。后来我发现我文章出众被表扬的时候她不太喜欢,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作为她的儿子,常常留意她的喜好的我还是发现了她脸上的蛛丝马迹,虽然我不明白出身书香门第的母亲为什么不喜欢我做出好文章,但是后来我还是把重心转到商道上面了,我弃文专心学商,老先生为此还叹息了好久。
我三岁启蒙,八岁做出锦绣文章,十岁开始跟着父亲经商,十二岁开始兼管几家小铺子,一直是二房的骄傲。但是母亲还是对我不太亲近,连她的陪嫁张嬷嬷都对我很疏远只有礼数,但是她对妹妹子琪常常是连哄带骗的逗着她开心。有些亲近的亲戚也看出了苗头,有时候无意识的问起母亲为什么对独生子如此严格,却对一个庶女如此关爱。母亲就说儿子要贱养才成才,女儿要骄养才成气,又说子琪胎里出来身体就娇弱,当家主母肯定得好好养才对得起当家的,亲朋好友又夸奖母亲不但贤惠而且教子有方。
我还是妒忌妹妹子琪,虽然每次过生日的时候,都是以我的名义大肆操办,但是我渐渐明白子琪才是娘眼里的主角。平时,子琪的份例也不比府里任何一个嫡系小姐差,二房其它庶女更是比不上的,有时候在母亲面前我都还要小心翼翼的讨子琪欢喜,为此我在繁忙的学业中,抽空学了拳脚功夫,说是要保护娇弱的子琪妹妹,我记得当时母亲什么都没说,不冷不淡的,倒是奶娘鼓励我好好学,说能多一技傍身又能保护自己很好,我就坚持了下来。
还好奶娘一直陪着我,每天问寒问暖的,让我在这冷清的薛府感受到了温暖。但是在我十三岁那年,和父亲远出查看铺子的时候奶娘被母亲撵出了薛府。我回到府中一知道这个噩耗就找母亲评理,母亲以内院的事我不应该过问打发了,我见她不耐烦的态度就知道追问理由已经没有意义了,于是我立马跪下来求母亲把奶娘找回来,母亲拂袖而去。我刚回府就跪了大半天,滴水未进,晚上张嬷嬷过来说夫人的意思:我不孝犯上,要按家法处罚。马上我就被拉了出去,关在一间小黑屋里,母亲一直未露面。过了一宿,听说祖父要见我才放我出来,当天我就大病一场,却是再没有人问寒问暖,母亲也一直没露面。
我病刚缓和就利用手上的人脉寻找奶娘,但是一直没找到,听说是回老家青州了,但是具体青州哪里却是打探不到。我突然觉得我很弱小无能,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父亲也就只是在我生病好了请安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身体好了?母亲连请安都省了,她让姨娘庶子庶女这段时间都不用请安,除了子琪。让下人给我传话说:我身体不好也不用请安,好好养身体。
母亲对我的态度我已经麻木了,父亲还是老样子不闻不问,我开始走中庸之道,经商也不求拔尖了。这段时间有空我也会跟纨绔子弟出去玩乐轻狂,不过也不是不挑人的,娇纵可以但是品行败坏我是不会同行的。后来我才知道母亲怀孕了,距离生我13年后才怀上,我以为一切的事都是母亲孕中疏忽导致,我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气做回原来的乖儿子,但是我不愿再去讨好她,除非她先缓和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我一直等一直等……
弟弟子贤的出来,我也很高兴,洗三的时候我送了一份费尽心思得来的礼物,母亲第一次对我笑得那么温情,我高兴的一个晚上睡不着,甚至比第一次亲吻少女的红唇还要高兴。但是后面我的生日,却被众人第一次遗忘了,我以为我和母亲关系缓和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六月的第一天是我的生日,我一整天都呆在书房里,没等来贺寿的亲人,也没等来长寿面。晚上等到很晚了,小厮送来的例饭早冷了,我饥肠辘辘的往主屋里冲,路上凉风吹散了我的怒气,我冷静了没有直接冲进主母院子,而是鬼使神差的轻手轻脚避开路上的丫鬟婆子,慢慢靠近母亲的屋子。
走近,母亲屋外没有丫鬟婆子守着,我很是奇怪,走到门口我就听到似乎是母亲和张嬷嬷两个人在说话,我不觉学起宵小竖起耳朵贴在门上:“夫人,琪琪小姐已经吃了长寿面睡了。”“唉,难为那孩子了,第一次没给他过生日。好在各房平时都是分开开伙,没人说闲话。”“虽然不是亲生的,怎么也养了十四年啊……屋外有没有外人?”“夫人放心,屋外的下人都被老奴遣走了,老奴已经吩咐下去了没有传唤不许靠近内院。”“……上次怕他奶娘在我孕中使坏早早遣走了,看他难过成那样,我心里也不好受,难得他一直把我当亲生母亲孝敬,至诚至善。”“夫人不要心软,要不是他,琪琪小姐本来是嫡女,现在却只能作为庶出养在你身边,是他抢了子琪小姐的位置。再说了,说不定他以后还会挡小少爷的路。”“那可怎么办?谁也不能挡我家子贤的路,我不许……早知道我还能生育,就不把他从姓白的贱人那里抢过来了。”“要不,夫人,咱们找机会把他……”“这事得慎重,毕竟他当了这么多年嫡子嫡孙,一下子就死了我也脱不了关系,让我再好好想想……”
我在屋外听着冷汗直流,一颗心如跌进冰窟里,全身动弹不得。昏昏噩噩中,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晨起请安的时候,母亲温和的说她昨个儿身体不舒服,忘记我的生日了,下面的奴仆也疏忽了。要是昨晚我没撞破真相,肯定会感动的。但是那时我只能强颜欢笑的说自个儿也忘记了,下次母亲要给我补上,办个隆重的。
回到自个儿院子,我开始暗暗探访白姨娘的相关事,却又不能假借他人之手,毕竟大部分的奴仆都是母亲给我安排的人,剩下的我又拿不准他们对我的忠心程度,这事出不得纰漏,我只好自己一点一点的打探,但是白姨娘去世多年,我无从问起。到了这个时候,我感觉悲哀了,在商场我是个小奸商,但是我却从来没有防着母亲她。
天不亮,我又悄悄来到白姨娘的院子,院子里任然破破烂烂的,一片荒芜,我找了好久都没见到一个人,我心里酸酸的,我亲生娘亲原来住在这么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悄然而逝。推开一间门口似乎留有脚印的偏屋,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谁?是谁?是小少爷来了吗?还是小姐你来接老奴了!”我推开房门,就见昏暗中一老妪躺在木床上,屋里空荡荡的,却散发出阵阵霉臭。
小白的自白(二)
我敞开门,推开窗子,光线透进屋里,才看清楚那位老妪满头白发,瘦骨伶仃,一动不动的躺在一张旧塌上,嘴里还在咕噜着:小姐,小少爷。我走到榻前,弯下腰仔细打量那位可怜的老妇,老妪停下嘴里的咕噜,也用一双灰浊老迈的眸子无意识的看着我。我见她半天没有反应,正准备询问的时候,那位老妪干瘦的手猛的抓住了我的衣襟,两眼还发着光:“小少爷,是小少爷!小少爷来看小姐了。”我还没缓过神来,就见那位老妪挣扎着要爬起来,我赶紧扶起她问:“小少爷是谁?小姐是谁?你又是谁?”那位老妪开始不停的咳嗽越着急越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的抓住我不肯放手,我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布满喜悦和痛苦表情,心里一紧,赶紧把旁边破桌上小半碗水给她喝了,才缓过来。
老妪平静下来,缓缓的说:“你这双眼睛,太像小姐了了,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小姐的孩子,白氏的子孙。”我找了个破墩子坐在塌边,老妪开始断断续续的讲起我娘的事:“我说的小姐就是你娘白云,她是青州百年老族白氏的嫡系小姐,我是小姐的奶娘鲁嬷嬷,从小姐刚出生我就一直守在她身边,小姐这一生好苦,年纪轻轻就去了……白氏是百年书香门第之家,听说太祖上还出过一品大官,门第显赫。小姐是白氏三房唯一一位嫡系小姐,上面有一个嫡亲哥哥,全家人把小姐当心肝儿似的疼爱,小姐也是像白云一样美丽纯洁,可惜白氏的掌中宝却被姓薛的恶人算计了……那时候小姐她爷爷迁升为京官,白氏嫡系都迁到了京城,旁系还在青州,不过旁系却是仰仗着嫡系过日子的,小姐那时候过得才是真正官家小姐过的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天大群官兵闯进白家,主子们也开始慌乱了,奴仆更是四处逃窜,京城白氏被抄家了……白老爷子在狱中以死证清白,白家还是被贬官没收了家产,白氏子弟各奔前程去了。我们这一支小姐她爹爹也就是你祖父他们准备返回青州老家,这时候薛家人上门表示要帮忙,还说什么白老爷子是他们的恩人,他们是报恩的……没想到薛家没直接把主子们送回青州,而是软禁在了冀州,你祖父跟薛家当家的也就是现在你爷爷谈了一天一宿后,一病不起去逝了,接着你祖母也跟着去了,除了你舅舅没人知道他们他们谈了什么,你舅舅又一直不肯说。……后来白老爷一家扶柩回了青州老家,我那可怜的小姐就被扣留了下来,走的时候白老爷哭的惨不忍睹,还一直叮嘱我们要好好照顾小姐,老奴见那场面开不了口质问白老爷为什么不把他亲妹妹带走……青州那边一直没有音讯,薛家人说青州白氏旁支不认嫡系了,嫡系一支退回了青州临淮郡白氏老宅了……后面小姐就被强行抬去做了二房姨娘,当是我的心就像被剪刀戳一样的疼,那可是白家的嫡小姐,白家的宝贝啊就这样被人……苦日子还在后头,虽然薛家当家就是你爷爷的发了话不许人随便去小姐的院子打扰,但是薛二爷确实个平庸的,见小姐不喜他,就不怎么来院子里了,也不闻不问小姐的处境……董氏那个毒妇在小姐生产的时候买通了稳婆,明目张胆的把少爷换成了一个女婴,后面连那个女婴儿也被抱走了,从那时起小姐身体就越来越弱了……小姐原贴身丫鬟现在的周大娘放心不下小姐,跟她夫婿也留在了冀州,只是没让薛家人知道。后来我悄悄出去找了那时候的周娘子,周娘子想尽办法进了府当了你奶娘,好在董氏不太管小少爷,也就没注意到异常,周娘子就留在了你身边当了你的奶娘……小姐身子弱,我们又都被拘在院子里,没有好的药材和吃食,没多久小姐还是去了。我那可怜的小姐没盼到见小少爷你一眼就随便被埋葬了,连一副像样的棺材都没有,独独留下老奴守在这里等着盼着……老天终于显灵了,小姐你看到了吗?小少爷来看到你了。”
末了鲁嬷嬷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我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了,又猛喊了几声小姐后就没声了,我又惊又痛,把嬷嬷扶起躺下,扶平她圆睁的双目后,就瘫坐到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外面一阵嚷嚷,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我惊醒急忙爬到塌下,蜷起身子。就听到:“咦,门怎么是开着的。”“老太婆,别装死了,本小姐给你送吃的来了。这老不死得拖了这么久还不死,一天就折腾我跑来跑去的?”我明显听到那女人一边说一边还踢了床榻几下,我在塌下拼命压抑着满腔怒火,等那女人走了以后才慢慢爬出来。看到桌上送来的那碗吃食,明显是馊的,连府里的狗都会嫌弃却被送来给了这位老人,我心里一阵酸楚,突然有些恨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了也没见有人再送饭来,我不忍心一生忠良的鲁嬷嬷死后被人扔到乱坟岗,就趁着夜色把她偷渡出去葬在了薛家一个偏僻的小山头,没有立碑只做了标记,远处是薛家姨娘们的墓地,这片土地地荒人僻,我倒是不怕被人发现。
天亮了,我终于在乱石堆里找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坟,坟前粗陋的石碑上只刻了“薛白氏”三个字,没有任何落款,字体也是歪歪斜斜的。我冲过去抱着石碑,忍不住嚎嚎大哭,心里无数的委屈,怨恨似乎要撕裂我的身体冲破我的胸腔,我哭得昏天暗地,累了就昏睡在石碑边,渴了本能的找露水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天黑了又亮了,喉咙嘶哑了……
我木木的抱着石碑,渐渐感觉头晕眼花,摸了摸那块玉佩头脑才清明些。我趁着心里明白,给亲娘说了几句悄悄话告别后准备下山。刚挨到半山腰我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张嬷嬷和她的儿子、侄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我悄悄从他们背后绕近,就听他们说:“娘,这山真难爬,累死我了。什么事要我们亲自跑一趟啊,娘你不说明白我就不走了。”“你这混小子,知道这么多干嘛,找到墨少爷要紧。”“你说墨少爷都失踪三天了,府里却没有消息透出来,只是夫人悄悄让我们找,什么意思啊?还有婶娘你带我们在后山来干吗?墨少爷在坟堆里?”“本来夫人准备等贤少爷长大些再处理墨少爷……”“娘你说什么?”“没什么……”
我偷听完她们的话后昏昏噩噩下了山,不敢再回府里只好找了个小客栈先歇了下来,精神好些后,我出门打听,薛府一切如常,并没有消息透露有人失踪,也没人出来寻人。我已经心如止水,休整一番后,买了匹快马,直奔白氏老宅青州临淮郡。
我不分日夜赶路,赶到3个月的路后才到临淮郡,白氏老宅却是人去楼空。我四处打听,邻舍好心人才说去年有位周大娘风尘仆仆的来找过白老爷后没多久,白老爷就去世了。白老爷下葬后白二爷也不知去向了,白大爷夫妇和白老夫人早早就没了,就剩下一个奶娘和白大爷唯一的女儿,不过那奶娘带白小姐回了乡下还没回来。
我猜测周大娘应该就是我奶娘,知道她安全回了老家我很高兴,但是找不到白氏的根我又很难过。找不到白家人我就没了方向,只好骑着马到处乱走,后来身上的银子花光了,我把马也卖了,只有边走边打听。后来还被人当成乞丐刚走近些就被扔石子儿,我也无所谓,浑浑噩噩中我过了江,也不知道几天没吃东西了,我舍不下脸面只好去山里找点吃的。这天突然下起雨,我还没走到避雨的地方就晕倒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被一个好心乡下小姑娘救了。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感觉这小姑娘胆儿真大,直勾勾的看着一个陌生男子也不害羞,但是我内急,忍不住把她当成家里的奴婢,就说了一声我要如厕,就见那女孩红着脸跑了,那时候我还吃了一惊。
我皮囊不错,特别是那双眼睛,一直很受女孩子喜爱,但是在这里却失效了。那个女孩小青虽然有时候也会望着我的眼睛发呆,但大多时候她是不怎么搭理我得,一天就知道忙着她自己的活儿。后来我才知道她虽然长得娇小,却只比我小三岁,但是她有时候她说起话来感觉就像我长辈,让我心里闷笑不已。
渐渐地我感觉这个家里特别温暖,我似乎找到了方向,我不想离开。青儿却想撵我走,当时我想起我向奶娘装可怜总会得到加倍的关爱,我不由也装起可怜来,没想到真有效,青儿把我留了下来,看来女人不分大小大都是心软的。那天我感觉乌云终于散去自己似乎有了家,心情特别高兴。
青儿一家待我如至亲,我安安心心的呆在了这个家里,不想离去。虽然大多时候我还在想薛家白家的恩恩怨怨,但是时间越久我越明白,我虽是恨薛家怨董氏,但是我也忘不了他们的养育之恩,忘不了我从小到大想得到他们关爱的拳拳之情,如果要血刃他们我确是下不了手,但是不报仇我亲娘死得那么冤,我心绪永难平,我一直左右为难,摇摆不停。
我老早就发现家里主心骨是小小的青儿,当时我还暗自吃了一惊。后来我见她办事的章法有时候很老道,有时候又很弱智,实在放心不下,忍不住为她扫去尾巴。青儿习惯性使唤我,我脸上没什么表示其实心里是暗暗高兴的。
虽然有时候青儿有些古怪,老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大量来历不明的蔬菜瓜果,家里水缸里的水也是没人去打却老是用不完,而且这些蔬菜瓜果和水出乎意料的鲜甜。如果我还是薛家二房嫡子,我会奇怪会不断刨根问底,但是现在我没了那么大的好奇心,我最关心的还是青儿的安全。我猜测青儿的秘密不能随便被外人知道,所以有时候她粗心大意我也会悄然帮她掩饰过去,一边我等着有一天她会主动把秘密告诉我。
饥荒灾难中还坚强生存的乡下小家,让我感触颇深,享受到这个小家的温暖越久,我越恋恋不舍,我想我更舍不得的是古灵精怪的青儿吧。时间越久,我心里的念头越清明:我想过这样平平淡淡的小家日子,我更想守着青儿过这样的日子。
我想我现在只想守着她,看她痴看她笑,为她遮风挡雨,未来怎么样我似乎并不怎么看重,但是我到底还是薛家、白氏的子孙。
年前闲暇
天气越来越冷,青儿窝在家里不爱出门,无事就看看之前淘来的地域杂谈。没想到这一看不得了,她发现自己成了半文盲,好些繁体字都不认识,有些字小白在一旁又说她读错了,这下急得她直嚷嚷了。小白看着她急得跳脚,忍着笑意,连忙指点了青儿一番,青儿见小白一个半大小子都是饱读诗书满腹诗经的,心里十分窝火,发誓一定要摘掉文盲的帽子越发狠识字了。从此小白在青儿家又多了一个身份,教书先生。小白这个先生当得特别认真,他先是亲自让李贵带他去了城里一趟,买了些启蒙书、字帖、笔纸,然后又一直监督青儿的功课。
青儿见劣质的纸张都那么贵,有些心疼,于是做了个沙盘先练练手,小白在一旁看着直点头。青儿原是拉上巧儿一起学字的,结果巧儿贪玩坚持不下来,惠娘觉得女孩子识字没多大作用,也有些放纵她,久而久之就只剩下青儿一个人跟着小白学识字了。
青儿一有空就抱着书啃,把高考冲刺的劲儿都拿了出来,小白看到她的劲头十足,加上她领悟得又快,也就越发卖力教她了。小白也拿出真材实料认认真真的教导青儿,青儿的日子也不在无聊了。
平日里的吃食青儿忙着识字索性做成一锅炖,吃起来热乎乎的,一家人还蛮喜欢,惠娘和杏娘有空就聚在一起赶制一家人的冬衣,也停忙的。两个小家伙见大人没空里他们,加上又和村里的孩子们熟悉了,每天抓了些糖果揣在兜里就跑去找小伙伴们玩了。李贵有空就去山里伐柴,当然也有青儿一家的份,他包了青儿一家的柴火,青儿家地里的蔬菜早就是让他们家随便吃了。
日子过得很充实,青儿看书累了就和一群小孩子上山采野菜下水捞鱼,不过摸鱼的时候青儿只是在岸上帮忙或吆喝叫喊,大伙儿大多时候就捞起来两三条小鱼儿,一人一条都不够,只图了个闲乐。人多比较又乐趣,小孩子爱凑热闹又调皮,好在大孩子崔家二牛有威慑力,倒是没闹出什么事,大多就是拌拌嘴,叫嚷几声。青儿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看到孩童玩闹,居然也觉得乐趣,还去凑了热闹。
连着两次都没有摸着什么鱼虾了,青儿看到小河里自由自在游来游去似乎还在鄙视众小孩的鱼儿们,心里痒痒的,于是利诱二牛把他家的破渔网拿给她改造一番后重用。崔二牛一家也是外来人口,听说他家祖上当过军医,后来子子孙孙都懂一些医术,在村子里也很受欢迎。崔家靠小河边有一些中等田地,被他们家改成了鱼塘,村里就他们一家一直养着鱼,青儿只能瞄上他们家的渔网。完好的渔网很精贵,青儿不敢让二牛拿出来败家,就打了他家破渔网的主意,崔家养了好几年鱼了,肯定是有破了的渔网的。
青儿拿到破鱼网,就把太破的地方剪去,其它的小洞就让惠娘帮忙缝起来,当时还惹得惠娘嚷嚷一定要让青儿好好学女红,青儿没折暗自吐了吐舌头。剩下比较完好的渔网被青儿做成了大网兜,网兜口是用竹篾撑起,边缘还用树丫做了一个柄。另一边,青儿让小白带着兴致匆匆的巧儿果儿去挖蚯蚓,小白一副不太乐意的表情,青儿看到还以为小白也怕这软趴趴的虫子,就说算了,没想到小白一听蚯蚓是钓鱼用的,也不嫌弃了赶紧挖蚯蚓去了。忙完,小白又聚精会神的倒弄起李贵给他做的鱼竿,最近他不再面无表情了,有时候表情还挺丰富的,青儿看着也渐渐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