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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4)

话音刚落,楼上突然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然后一团黑影从窗户上落下去。

我也随之尖叫一声,神经登时紧绷起来,下意识弹坐到一旁差点摔下去。

楼下传来类似于玻璃还是瓷器碎裂的声音,我心里竟然舒了口气,还好,不是跳楼,不是跳楼。

我整个人惊魂未定,不停地穿着粗气。何正青抓着我的胳膊,拍拍我的后背给我顺气。

从搬进这个楼开始,前前后后接二连三的惊吓已经让我成为惊弓之鸟,再加上今天何正青的所作所为,彻底让我的委屈爆发出来。

「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告诉我阿!何必吊着我让我对你始终有念想!」

他看我哭起来,黑灯瞎火又摸不出纸巾,只好拿着袖子给我擦眼泪,「你看你,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啦。」

我扯着哭腔对着他喊,「那你对我不冷不热的,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懒得回,还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

何正青哭笑不得,擦了这边的眼泪,又擦那边,擦了这边又擦这边,急得他直接把我一把抱在怀里好声好气地哄,「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怕你不喜欢我,只是为了逃避你妈妈才随便找一个人追求结婚。我希望你是真心喜欢我,而不是为了应付结婚,所以我才不敢回应。」

「那白天的那个女人呢!」

「她是分手很久很久的女朋友,她的病挺严重,父母也不在这个城市,自己做手术,还在同一家医院。我是医生,实在没办法放任不管。她现在已经做完手术了,恢复的也很好,以后我们不会再有联系了。」

想要的解释听到了,再不依不饶就过了界限。

所以我直起身,把那根蜡烛重新点燃,「那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因为同情,或者你所谓那种医者仁心的怜悯?」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那你呢?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因为想反抗你的妈妈?因为我恰好是你的主治大夫?恰好在这个时候碰上了还算合适的我?」

我们彼此都没有再说话,因为没有办法说。

那个时候我们都无法绕过对爱情所谓纯粹的凝视,认为这份爱里除了心动以外掺了任何杂质都算是背叛。

可其实,你的悲悯,疼惜,适合,犹豫,徘徊,不过是因为你正在爱着这个人,却不自知罢了。

我还是搬走了。

二十、

在那里,我好像永远逃不过,他的患者,这个头衔。

我绷着神经,忍受着邻里的吵闹,一天无数次站在厨房眺望他的动向。窝在家里,工作停滞,蓬头垢面,这不像我。

所以我还是决定搬走了。

因为我不喜欢那个爱着他的女人。

这是个沿海的三线小城市,旅游旺季的时候人也不会很多。

我搬去了拉开窗帘就能看见海的房子,房子旁有一条笔直又悠长的马路,一头连着城市的高楼霓虹灯还有川流不息的车,而另一头永远连着奶油般甜甜的天空和蔚蓝的海。

我把何正青组装的那张桌子,叫搬家公司一起搬到了新家,就放在落地窗前。

天气好的时候,我会扫一辆单车,绕着环海公园的林荫路吹吹海风,晒晒太阳。新小区的胡同里,每天八点前有一个早市,卖自家新鲜的瓜果蔬菜和海鲜。生活几乎快形成某种规律,早起买菜,做饭,工作,休息,散步,这样的生活让我觉得获得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平静。

我跟何正青还是保持着联系,但是似乎彼此都有一种不谋而合的默契,很克制彼此的尺度,不会太亲近,也不至于太生疏。

初秋时节,海边的风开始凉了起来,早起出门要披件外套才不会觉得冷。

海边公园的游人终于变少,那些热门的地方可以让我随心所欲地去发呆了。

偶尔会带着架子去画画海,我不是专业的,十分业余,所以每次都挑人烟稀少的地方躲起来偷偷画。

这天一不小心画到快黄昏,棉布裙子已经觉得有点冷了,把带的短针织外套搭在肩上,收拾架子准备往家走,听到广场上好像有乐队在唱歌,围观的人不多,我背着架子凑过去听听热闹。

令我实在没想到的是,主唱竟然是,何正青。

晚风里,白衬衫,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拿着麦克风站在那,低着头。周围都是昏黄的,只有他好像泛着微光。

当然了,如果最后那个音没破掉就更好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并不带恶意的笑声,他有些不好意思,掩着脸一边笑一边退到后面。

只有我鼓起掌,大声地喊他唱的好。

他听到我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在人群里找我。

我笑着看着他,看见他满脸惊喜地走过来。

话筒在他手里,他跟我对视,眼睛里亮晶晶的映着灯光,「美女,我看中你了,做我女朋友吧。」

周围的围观人群不明就里地散开来,以为是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开始鼓掌起哄起来。

「没有花,我不同意。」

话音刚落,大家哄闹起来,「有花!有花!那边有人卖!」

何正青马上放下话筒,跑到公园入口,把卖花婆婆的一桶花都买了下来,拎着桶又跑回来。

我远远的看着他,想不出他是不是那个适合结婚的人,只觉得他看起来真好看,这个人看起来真傻,我好爱他。

他把花拿出来抱在怀里,喘着粗气,朝我一步步走过来。

「你好,我叫何正青。初次见面,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我叫姚之,初次见面,往后请多关照,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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