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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951-1000行) (20/181)
可是今天,她竟然跟马虎熊提议来加拿大开诊所,简直太荒唐了!万一马虎熊也混得不如意,以后也变成老岳那样,那不就惨了?而且姑妈要不是遇上杰弗里,还在当剃头匠,为一点小费跟人打情骂俏呢!
她“呼啦”一下拉开阳台的门,对着扑进来的北国的春风使劲甩了甩脑袋,极力要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甩到夜晚喧闹的羊街上去。她当然不知道,这个荒唐的想法,像一个嗅到了奶酪香气的老鼠,来过一次,它就认识路了,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五月中的一个星期五,陈飒和法国妞的跨国友谊严重触礁。
从早上撞见那只黑猫起,这一天就没顺过。陈飒的心情坏透了。
早上十点一刻,是她俩固定的茶歇时间,两人总爱端着咖啡在单位附近敝旧的街区散步,今天也不例外。路过一个旮旯处,不知哪里钻出一只黑猫,匍匐在路边的杂草丛中,阴森森地盯着她们。
法国妞立刻拉住她:“我奶奶说过,看到黑猫,这一天都晦气,它们是女巫的化身。”
“就是那个告诉你,‘面包不能翻个儿放,不然会带来厄运’的奶奶?”
“对。”
“欧啦啦(oh
là
là,法语,天哪),没想到法国人也有这么多迷信。我的文化恰恰相反,我们认为黑猫能辟邪。”
法国妞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毛:“那我们今天可以测试一下,看看谁的比较准确。”
她俩说话一直都是这么直来直去,都习惯了,所以谁也没想到几小时后,会激烈互掐。
这会儿,陈飒面对好友提出的挑战,一脸“走着瞧”的表情:“行啊。”
话音刚落,马路对过一条满是涂鸦的腌臜窄巷里,“嗖”地窜出个脏兮兮的白小子,朝她们的方向猛跑,奔命似的,精瘦的胳膊上堆满纹身,没一块清净的皮肤,一看就是个不良少年。再定睛一看,他屁股后头,还撵着两个气喘吁吁的胖警察。
多伦多市区到处都是行止奇怪的流浪汉小混混,常年徘徊在热闹街角的阴暗处,单位附近就有几个,但他们极少在光天化日下招来警察。所以她俩不免好奇,在原地站下看热闹。
免费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小子路过她们身边时,嫌她们挡事,猛一胳膊搡了过来,把她俩搡了个趔趄,陈飒手里的咖啡也泼洒了不少,还溅到了浅色涤纶连衣裙袖子上。
她大怒,果断出脚,把白小子绊了个马趴,不等他挣扎起来,随后而来的胖警察就两只熊似的扑上去,铐住了他。
“我说什么来着?晦气!这么快就应验了。”回办公室的路上,惊魂甫定的法国妞说。
“他又没伤害到我们。”陈飒大咧咧地笑,“别忘了,明天才是十三号呢。”
西方文化里最不吉利的日子,是十三号和星期五碰在同一天,可这个月的十三号是星期六,也就是次日,正好错开了。
然而法国妞还是摇摇头:“你总是盲目乐观。——你袖子怎么办?下午还要去‘黑楼(halo
音译)’出外勤呢。”
陈飒把有咖啡渍的袖子胡乱卷上去:“这样就行了,谁会留心!”
“黑楼”是北美最大的云科技咨询公司之一,这两年发展势头迅猛,去掉“之一”指日可待。
像此地很多大型企业一样,他们也爱“回馈社会”,给陈飒单位这样的非盈利机构当金主,捐钱捐物的。
因为是科技类企业,所以撒币之外,还时不时地跟陈飒的
IT
就业项目来往来往,比如像今天这样,邀请陈飒和她项目的帮扶对象(有高科技行业从业背景的新移民们),去他们比邻市中心地标国家电视塔的办公室参观,跟他们的员工近距离互动互动,熟悉熟悉加拿大科技公司和部门的工作环境。
陈飒对“黑楼”的活动总是充满热情,她出外勤的机会不多,还是甩开项目经理和办公事的条条框框独自嘚瑟。当然,再热情,也改不掉她不拘小节的本性。
精致惯了的法国妞又摇摇头,然后叮嘱:“那别忘了我们今晚的约会。”
几天前,她就和陈飒约好,今晚下班后,去“爱因斯坦酒馆”喝一杯,还故弄玄虚:“我有要事相告,还有个人介绍给你。”
陈飒立刻断定:“你要跳槽!还要给我介绍对象!”
法国妞却神秘一笑:“到时不就知道了?”
这会儿陈飒白了她一眼:“熬了我这么多天,今晚最好让我惊掉下巴。”
“一定会。”法国妞依旧一脸神秘的笑。
虽然自认猜得大差不差,陈飒还是迫不及待地等着谜底的最终揭晓。
“黑楼”的活动是下午一点。
所以午餐时间,她便领着报名参加本次活动的十来个学员,浩浩荡荡地出发,几乎是准点到达了“黑楼”。
一出电梯,前台就已经等着这家公司的几位志愿者了,都是各部门的员工和领导,一会儿要领着陈飒和学员们四处溜达介绍的。
虽然常常来,可这家公司人员众多,扩张又快,志愿者又总轮换,所以总有些新面孔,今天也一样。放眼望去,一多半都没见过。陈飒操着一脸随和的职业假笑,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一一握手招呼,握到最后一个华裔面孔的眼镜男时,她的笑容顿然一僵。
13.
法国妞的惊喜
对方也是一脸错愕。
好在她也算职场老手,很快就重新聚拢了眼神,微笑着用英文招呼:“嘿,唐木,好久不见。”
叫唐木的这位很不自然地推推眼镜,局促地笑:“是啊。”又把笑脸转向众人,“我们是老朋友。”
一众老外马上冲着他俩夸张地挑眉瞪眼,一脸“世界真小”的惊讶。
陈飒还是一脸职业假笑,可唐木却从她的笑里读出咬牙切齿:“谁跟你老朋友?装什么装?怕别人误会咱俩有过什么不堪?妈的,你这四眼田鸡!”
他眼里一阵心事被拆穿的虚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