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节（第10051-10100行） (202/257)

司马宴全心全意给自己洗脑，在凤阳阁从初一等到十五，却始终再没见到那雀儿似的小姑娘。

凤阳阁位于宫廷东侧,

是昔日靖仪长公主未及笄时所居。小院不大,

仆役住所与郡主寝殿仅隔着几道围墙,

除了长公主的乳娘陈嬷嬷并数个丫鬟护卫,

平日鲜少有来人。

原来，琉璃郡主也并非世人传说的那般受宠,

不过是靠着小孩子的天真气，偶尔博得龙颜一笑罢了。

也难怪他一个罪臣之子，还能这般容易混入她的身边。

西山外云霞漫卷，新月挂上东边的天空，随处可见上元节形式各异的灯笼。司马宴阴沉着脸捏碎了窗框，终于不得不承认——小郡主似乎，把他忘了。

虽然没有了灵力,

玉京弟子的功底尚在，他轻而易举便翻入了琉璃郡主居住的小院。绕过曲折回廊,

柳树旁,

他极爱又极恨的小姑娘正和几个侍女捉迷藏玩,

眼上蒙了一带绢布，跌跌撞撞四处摸索着。

司马宴看着她犯蠢的样子，唇角逸出一个气音。

小郡主敏锐地抓住了这一声，唇角微翘，身子转过半轮,

猛地扎进了男人的怀里：“抓到了！”

她扯下眼上绢布，看着眼前人，脑袋一歪：“诶,

你是谁呀？”

司马宴气极反笑：……好的很！

小郡主额角还挂着汗珠，眼珠子转过半圈，仰起肉乎乎的脸蛋：“我想起来了，你是宴宴！”

男人的积累了半月的火气瞬间凝滞。

——刚刚那两个叠字，是在叫他？

侍从纷纷聚拢过来，见郡主居所进了外男，即刻就要把他拿下。

“他是我认识的人。”小郡主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转头问，“你怎么还在凤阳阁呀？”

司马宴压着性子道：“我既是郡主的护院，自然要保证郡主安危。”

小郡主却犯了难：“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护院了。”

“……？”

“忘了和你说了，”小郡主认真和他解释，“我仔细想了一下，要是你直接把赵承嗣打断了腿，他娘亲肯定要和我没完，我又没有娘亲撑腰，到时候咱们肯定要吃亏。”

司马宴看着她故作成熟的模样，嗤道：“郡主打算忍气吞声？”

“怎么可能！”小郡主双手叉腰，得意起来，“赵承嗣前天已经被我放狗咬了，晟京家家都有狗，他想报仇都不知道找谁！”

这般得罪未来的新帝，也难怪活不过新朝元年。

司马宴蹲下身，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她细瘦的脖颈，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郡主便弃我如敝履了？”

“你想不想出宫？”明灯照夜，近距离看去，他那张清艳无双的脸愈发惑人起来，小郡主不由多解释了两句，“我找人帮你换个身份，你可以离开晟京，甚至可以离开云洲，你习过武的话，不如去试试仙门大选，说不定能当上仙君。”

这便是关于“凡是琉璃郡主领回去的奴隶，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真相，大多人耐不得这宫闱寂寞，默然辞去，亦有人得她牵线，改名换姓出宫远游。

小姑娘嗓音清甜，坦率又真挚，却掩盖不了对自己的疏离。

司马宴喉结一滚，潜意识告诉他：你既下不了手，不如离开她吧。不去看，不去想，左右只是个幻梦，生命都已剥夺殆尽，何苦再为这样一个绝情的人困上十年？

可是离了她，他又该去哪里？或者说，除了对她爱恨难分的执念，他如今还剩下什么呢？

掌心不自主攥紧：“郡主不想成仙？”

小郡主连连摇头：“成仙虽然很厉害，但是不吃不喝，还要忙着保护苍生，一闭关就是几十年，我没兴趣。”

司马宴含着讽意笑了一下：“郡主便没有旁的心愿？”

“这么想留在我身边啊？”小郡主狡黠反问，“那你先说点好听的来。”

“嗯？”

小郡主撩着头发，提示道：“本郡主这支簪子好看吗？”

浮夸的蝴蝶银簪配上她做作的动作，司马宴微挑起眉，脸色带了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式样倒是罕见。”

小郡主追问：“簪子好看还是我好看？”

“郡主何必同物件做比？”

小郡主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又道：“不如这样，我明天就要去学馆了，你要是今晚有本事带我出宫转一圈，就让你留下。”

她话音刚落，身子陡然一轻，层叠的裙摆乱垂下来，人已被男人稳稳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