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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节(第7051-7100行) (142/257)

男子丢下药碗,面无表情道:“想不起来。”

“你骗人的吧?!”

“骗你何用?”

“……”好气。

*

濠梁城连日阴雨,浓云像信手洇染的水墨图,不分昼夜。

苏倾河一觉睡到自然醒,梦中事忘了大半,昨夜与晏闻遐的互动却记得清晰无比。

“你是晏企之,也是司马宴,你们俩一模一样。”

“什么都会,就是一点都不会哄人。”

“但他不喜欢我,你喜欢我!”

……她又说了什么屁话?!

如果司马宴成天对着她喊其他人的名字,绝对会被她揍成狗的。

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结界——不会是气到不想管她了吧?

苏倾河匆忙换上衣裙,提心吊胆摸到书房,探出小脑袋朝里头张望。

香炉烟残,晏闻遐双目轻合,拈着鸳鸯笔坐在桌边,周遭金炫光舞,似已入定许久。

原来,他说的“破境之兆”,也不完全是假话。不同于天生神明,这境界,是他孤身一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剑道也是心道,一旦心法大圆满,就该行大道,安天下。回忆起阑江之上那双泯灭七情的金眸,苏倾河暗暗咬紧下唇。

太上忘情,他若破了炎离赤火九重境,还会这般偏袒地待她吗?

过了约莫两柱香工夫,男人刚睁开眼,便见素白的手捧着一只敞口深腹的青釉瓷盏,毕恭毕敬递到跟前。

晏闻遐接过茶盏,挑眉道:“你这是闹哪出?”

苏倾河盯着他流金方褪的瞳眸,不安问:“晏企之,你是不是快破境了?”

晏闻遐慢条斯理饮过,抬手捉来她的腕:“尚有些时日,暂且不急。”

脉门被他扣着,语调是和平日一样的懒散高傲。

苏倾河不知怎么就松了口气,讨好地推了推他的胳膊:“我昨天不是故意认错你的。”

还成,知道他在意。

晏闻遐唇角微勾,顺势磋磨起凉软的指尖:“我不在的时候,不准喝酒。”

苏倾河敏锐道:“你要去哪儿?”

晏闻遐推开桌边不甚起眼的一只扁匣,指着其中装着的画卷道:“展开看看。”

苏倾河依言。

转开白玉珊瑚轴,只见粗笔浓墨,略施杂彩,画中人团扇遮面,盈盈楚楚,一半像自己,一半像棠川。

沉沉的嗓音自头顶落下:“此画作于怀柔九十九年云洲,应是画师苏不系真迹无误。”

竟是她爹爹画的娘亲。

晏闻遐提着鸳鸯笔点上画中团扇:“丹青染血,暗藏杀机。”

笔尖接触纸面的一瞬,眼前陡然出现一片暗红的血海,泡沫中泛起无数狰狞破碎的人脸,厉鬼的呼号声好像能把人拖入永无天日的深渊。

“魔渊九溟的虚像,莫怕。”晏闻遐搂紧她。

瑟缩着再睁开眼时,画幅上空现出熟悉的封印裂隙,落墨生花,冷白的冰雾静静浮散。

晏闻遐按住蠢蠢欲动的小姑娘:“你元神尚未痊愈,不宜再入幻境。”

“可是……”

“传神力予我,速战速决。”

苏倾河懊丧不已:幻境还挺有意思的!

瞧见她蔫巴的模样,晏闻遐缓了脸色,粗暴安抚道:“待我出来讲给你听。”

苏倾河微微一颤。

风过空庭,好像又回到了最后那个落叶如雨的瑟瑟秋日。

彼时她最念的,便是那人口中枯燥无趣的异闻传说。

……他真的不是司马宴吗?

*

岁月的涟轮随着墨迹一圈圈荡开。

深巷内,虎背熊腰的莽汉拦住平民打扮的男子,厉着嗓子道:“苏不系,我家公子已向陛下请了赐婚,你若识相,便老老实实离了长公主府!”

暗夜之下,肃雅英俊的脸毫无波动,蓝眸如暗海深邃,划过刀锋般的冷光。

莽汉被这白面小生盯得怵了一瞬,骂道:“看什么看,不过是个傍着长公主府吃软饭的窝囊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