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09节(第5401-5450行) (109/257)

气浪拂去迷雾,

晏闻遐持剑割破左掌心,双唇微抿,

一边紧盯着滚落的血珠,

一边走动起来。

行至一棵长着巨大瘿瘤的老槐树附近时,

泥地上突然裂开一道浅浅的裂痕,将鲜血都吸收了进去,又过了须臾,才慢慢浮现出一个类似鸟虫书的符文。

晏闻遐站定,神情专注,

双手使力握住剑柄,突然一个猛冲,半跪着将剑身插进符文中心。

剑尖接触符文的一刹那,

周遭顿时刮起大风,地底抽出犬牙般的灰紫色的结界,将二人重重围困住。随着剑刃一寸寸深入,风沙也越来越大。

苏倾河被尘土迷得睁不开眼,仿佛身处漩涡之中,恍惚听得玻璃破碎般的声声脆响。

“借着神力往前走,莫要回头。”晏闻遐的声音好像隔着层层水雾一般。

她依他所言调动神力,在自己周身凝出一片光晕,一步一步挪蹭着。大约行了半柱香工夫,风沙终于停了下来,灵香花海恰在眼前。

碧粼粼的枝叶,蓝盈盈的花瓣,看上去全是一个模样。

苏倾河蹙着眉,试探问:“子夜镜,你在吗?”

月连海,花隔云,一声声落下去,连个回响都没有。

等了许久不闻回应,苏倾河眼眸微闪,学着公主大人发威的模样,在掌心凝出一只金红的火球:“你不出来,我就放火烧山了?”

“噗噗!”火球迅速烧掉了一朵花。

见她当真动了真格,灵香花们纷纷立直了身子,其中一朵更突然长了腿,狂奔而去。

“哪里跑!”苏小郡主连忙追过去,绣鞋所过之处,珍贵的灵香花纷纷被踩得稀巴烂。

一花一人围着草木繁多的曲折道路打转,不断卷起尘土和沙石。反反复复绕了七八圈后,苏倾河被尘土呛得咳嗽几声,故意往地上一摔,趁子夜镜呆滞之际,瞅准时机,敏捷扑住了它。

把晏闻遐的戒指往子夜镜上一拍,神器瞬间原形毕露,变成了一面银色的镜子。

苏倾河把战利品塞进储物袋,揉着酸胀不已的小腿肚,灰扑扑的脸上却挂着得逞的微笑:“跟本郡主斗,你还是太嫩了!”

她在原地坐了片刻,抬声问:“晏企之,我可以回头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无边静默。

她回头望去,只见一片荒草寒林,哪儿还有晏闻遐的影子?

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小姑娘顿时慌了:“晏企之?”

断断续续的鬼叫依旧令人心惊,苏倾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散开神识探查起周围。

现在,她要么在原地呆着等晏闻遐自己破阵,要么想办法找到他刚刚破出来的那个豁口,进去和他会合。

按一贯的套路,她对他的本事向来服气,肯定会选前者,何况阵里还有别人,她去了绝对是没事找事。

捋着被晏闻遐玩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苏倾河才坐了半刻不到就挨不住了。

这里是姜钺的葬身之地,是晏闻遐两百多年梦魇的起点。

所有人都当他是离渊晏五,是应该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可他最害怕的那夜,却没有人保护他。他被挚友欺瞒,与家人疏远,困在心魔编织的幻梦中进退维谷,啼笑皆非。

回过神来时,苏倾河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处空间扭曲处。鬼气森冷,风声可怖,可这世间唯一一个会护她的人还在困局中。

苏倾河深吸一口气,狠心拔下大蝴蝶银簪,向其中注入灵力,使劲朝阵法刺去。

“刺啦——”

结界应声而破,她被吸入其中,在头晕目眩中渐渐失了意识。

*

草细堪梳,柳长如线,抄手游廊被翠竹环绕,点缀着形态各异的山石,甬道一直通到闺房外,一派贵族气象。

“小姐醒醒,二公子马上要来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苏倾河有些懵:小姐?叫谁?她不是进阵法找晏老五的吗?

她坐起身,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圆脸姑娘正对着自己微笑:“小姐,绾儿都叫你好几遍了。”

苏倾河想追问,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理了理乱发,随后,“自己”轻轻张口,嗓音稚嫩柔婉:“不急,二哥可宠我了。”

苏倾河心一沉:这不是她的声音。

绾儿服侍她换上绫罗白衣,乐呵呵道:“小姐好像又长高了,改日得让绫绣坊再送些布料来。”

苏倾河:艹,她才不要穿白衣。

换上衣裙,绾儿又催促着按她坐下盘发。苏倾河愣愣看着镜中五分熟悉,五分陌生的容颜,心情复杂:细长的眉如远山,欲语还休的眼如碧玉,绡纱瑞锦轻如云雾,好一个秾桃艳李般端妍姣好的美人。

附身谁不好,偏偏附身少女版白莲花神医。

身后,绾儿滔滔不绝道:“小姐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这回二公子接小姐去琨瑜会,说不定是给小姐说亲的呢。”

镜中少女脸一红:“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