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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节(第10751-10800行) (216/257)
呆怔望着陌生的床顶,
任着泪水顺着脸颊横流而下,
打湿了鬓发。
绯夜琉璃静静缀在腕上,
却好像随时会灼烧起来,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霜刀剑。
她何以成为这样这样一个人的心上珍宝呢?
一旁,
落芷见她苏醒,匆忙上前:“神女!”
神女困于幻梦,不知有多少对神器意图不轨之人盯着此地,好在姜庄主对神族忠心不二,不曾让任何人妨碍神女破除迷障。
苏倾河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脊背,问:“我睡了多久?”
“三日。”
“晏企之有找过我吗?”
“前线至今未传来消息。”
苏倾河长睫微敛。
没有消息,或许才是最好的消息。
五城十洲急如星火,
此间依旧一片宁和。听闻神女苏醒,众人纷纷赶来。看到梳妆已毕,
神智清明的少女,
姜荇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似是不相信她居然没有沉溺在幻梦之中。
苏倾河脸上还隐约带着泪痕,接过晏闻度递来的杯盏:“多谢四公子。”
晏闻度回以微笑,温和的面容掩不住疲惫:“苏姑娘醒了就好。”
姜钤拱手道:“五行神器汇齐,清剿魔道刻不容缓,还请神女即刻进阶神格,
隐云庄愿倾尽北地三洲之力,护神女无虞。”
苏倾河轻轻抿了口茶,道:“进阶神格需要大量仙灵之力辅助,
如今邪魔环绕,姜庄主打算如何助我?”
升阶在即,对魔息的感知也更加敏锐,隐云庄内看似安适如常,事实上从后山到前院,到处都是邪气。不管是在道盟还是仙居,人人都在瞒着她,利益算计之前,根本无人会在意她的意愿。
姜钤眸色掀翻,眼中尽是对神族的痴信:“隐云庄辖区内有三洲百姓,数万生灵,无论珍宝法器还是仙禽灵兽,甚至姜某这副残躯,都可为神女献祭。”
苏倾河难以置信:成千上万的苍生性命,他为什么能说得这般轻如鸿毛?
“用人命铺路,成神和堕魔还有什么区别?”
姜钤道:“功成骨枯,成仁取义,牺牲在所难免。”
苏倾河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倔强道:“我如今也只是个凡人。”
姜钤直截了当道:“神女何必屈尊就卑,古来哪条称王之路不是用人命填出来的?便是昔日那羲凰孽障屠戮仙族时,可曾有过片刻怜悯?”
晏闻度出声打断:“姜庄主,慎言!”
玉京十二楼的覆灭留下了根深蒂固的矛盾,时隔百年,这仇恨反而越积越深。神女即将归位,仙族再不必听属道盟。
姜钤不禁冷笑,一字一言都是镂入骨髓的清高傲睨:“将破九重境又如何,在我眼中,他离渊晏五不过谬种贼子!”
玉京十二楼土崩瓦解绝不是毫无征兆,轻者重之端,千年太平让这些仙族后裔变得麻木心冷,却不知堤溃蚁孔,水能覆舟。[1]
端坐巅峰,用慈悲的冷眼旁观生死离分。一旦成神,有朝一日她也会变成这样吗?
苏倾河起身道:“风雨飘摇之际,未来犹未可知。何况我身上尚有魔脉,若稍有疏漏,反而会有入魔的风险。”
哪怕前线形势已经如履薄冰,众人依旧在谋算着各自的利益。但她神格将成,邪神肯定也料到了,就算为了谨慎起见,她也不能这般轻率地答应。于私而言,看过了那样震彻神魂的过往,她怎么舍得再忘?
听出婉拒之意,姜钤语气一沉:“神女莫非当真对离渊晏五动了情?”
想到那个人,话本中所有关于风花雪月的妄想,都有了归属。
苏倾河柔柔笑起来:“三生黄粱阵里,我问过少年的他:为什么放弃羲凰心法,一定要去玉京?”
“他说,世人总叹时无英雄,那为何不可自己去做那个英雄?他去玉京,最初不过是为了证道明心。”
“我想成全他,”她抬起戴着玉镯的腕,话音一轻,“证有情之道,明偕老之心。”
前世微茫,来生缥缈,看到邪神那与晏闻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她才明白,那样的炽烈却温柔的人,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错过了,就再也不会相遇了。
少女眉宇间满是笃定决断的风华,与棠川相似却又不同,好像经历了一场幻梦,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姜钤呆怔了几瞬,似是不敢相信他苦等了两百多年的神族后裔,不仅不愿重建玉京,竟还爱上了仙族眼中低贱卑下的妖灵。指节倏地一紧,他死死盯着苏倾河:“神女此话当真?”
“九死不悔。”
“那便恕姜某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