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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201-1250行) (25/257)

晏闻遐按剑行空,一字一顿缓声道:“即刻持本君印信,昭告天下:神女棠川转生景星宫,汇齐五行神器则进神格。”

顾曲闻言微怔,但还是行礼道:“是!”

众人散去后,晏闻度走近他身侧,不怀好意笑道:“头一次见你体贴人。”

晏闻遐长眉微横:“顺手罢了。”

晏闻度完全不信:“你这都取了剑了,为何没取出流月髓?当真舍不得了?”

“我若动了她,未必能全身而退。”晏闻遐眸似幽潭,轻声道,“是境界之压。”

他尚有一处细节未曾言说——纯阳之力渡入苏倾河体内竟毫无阻滞,她的过往恐怕还要好好查查。

晏闻度瞳孔骤缩:“莫非十洲还有没探到的暗党?”

晏闻遐淡淡道:“世君令出,那些藏着掖着的,也该亮出底牌了,正好借此机会把道盟好好清洗一番。”

晏闻度面露豫色:“但伪造神女这一步未免太悬着了,若是道盟不安,邪魔妖道再从中作梗,你要如何应付?”

晏闻遐垂眸抚上剑鞘,嘴角挂着淡而不厌的微笑:“见招拆招吧。”

他这般我行我素,晏闻度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这些年和鬼市主走的颇近,可是瞒了我什么?”

晏闻遐微敛长眸:“生意往来而已。”

晏闻度蹙眉:“弱水鬼气与羲凰血脉抵牾,你还是少去走动,有什么事让顾曲和慕容交涉。”

晏闻遐冷笑一声,举步便欲往归鹤楼去:“他们与其说是二哥和四哥替我挑的左右禁侍,不如说是二位兄长的眼线,我若有密事,岂能会让他们出面?”

“晏闻遐!”晏闻度一步上前,用身子拦住他的去路,抬了嗓音,“你倘若再胡作非为下去,迟早要毁了道基入魔!”

月近树梢,细雪从重楼高岭上绕旋而下,仿若烟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晏闻遐望着与自己血缘不亲、容颜不似的兄长,笑得寥落又疏索。

他们总是枉顾人情,只把利害得失一一陈列在他跟前,逼他做无可回转的事,走无法回头的路,虚度这乏善可陈的冗长一生。

“入了魔,你们便会放过我吗?”

见晏闻度眼底浮现仓皇之色,他呵呵笑了一阵,按着溯冥剑,云淡风轻道:“剑我取了,神器我会寻,哪怕突破不了炎离赤火九重境,我也会不遗余力达成道盟所愿——如此,四哥可放心?”

他尚记得少时轻许的豪言,记得昔年仗剑策马、仗义行侠的快意,记得血染剑镡时,故人口中那些欲他生、欲他死的决绝词句。

冬去春又满,剑还人未还。

晏闻度怔怔望着他。

眼前冷眼孤台的道盟之主,再不是三百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

依然是熟悉的上古墓穴。

苏倾河叹了口气:这怪梦怎么又来了?晏老五他不行啊!

她提着裙摆娴熟地跨过火海尸山,找到熟悉的青玉棺材,在棺盖上躺平,准备继续补觉。

“轰隆隆——”

耳畔惊起炸雷之声,苏倾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硬生生被甩到了半空中。

苏·梦魂状态·倾河:?!

地面坠陷下来,赤红的岩浆汩汩漫出,青石陵墓被映照成一片焰色,所幸梦中无甚实感。

毕竟已在寒潭底层走过一遭,苏倾河愣愣观望了片刻后便觉得没意思,重新飘回棺材板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嘴还没合上,墓顶轰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黑影倏地坠下,和大小碎石一起,直直没入岩浆之中,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工夫,火池连个泡都没翻出来。

“……”一路走好。

身侧浮火快速流动,好像只过了瞬息,又好像已过了好些年岁,熔岩之下传来沉闷的响动,隐隐有刀锋入肉的“嗤嗤”钝响。

杂乱无章的星焰渐渐萃聚成与涅槃刺相近的图案,缓缓覆上青棺。下一瞬,流浆一下子喷涌出数十丈,一团火重重摔到跟前——不对,是一个与火同色的人。

苏倾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困意全无。

滚烫的雾,猩红的血,他的容颜看不真切,只依稀辨得出是个少年。

他试着用剑支撑着站起,却重重摔在地上,血肉模糊的身躯上遍燃赤焰,好像随时会一片片碎裂开来,只能以口衔剑,一寸寸往她的方向爬。

苏倾河头皮发麻:“你你你是人是鬼?”

烟雾愈发浓重,雨珠透过陵宫顶端的裂口坠入此间,和少年身后拖下的血痕一并被炎火蒸干。因炙烤而扭曲的空间中,唯有他手中攥着的明珠焰华毕现,流光溢彩。

苏倾河忽然反应过来,他是要用手中的宝珠开启她坐着的这口青玉棺材。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少年终于扶着碑石半站起身,就在苏倾河松了口气的时候,一个东西“唰”地从隐秘处窜了出来,薄刃像是一道闪电,从前到后贯穿了少年胸膛。

卑鄙!

那人抽出剑刃,一面“桀桀”狞笑,一面对少年拳脚相加,见少年依然不肯松手,他竟依次折断了少年的指骨。

苏倾河捂着眼睛不敢往下看,宝珠滚落的声音砸在地上,心也跟着坠了下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