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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257)

“……阿荇明白。”

苏倾河想溜了。

他不姓景,也不是除妖人,至于在他面前滔滔不绝了那么久“梨园燕舞”的她,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涅槃刺能不解了吗?

要命的是,晏五突然来了一句:“可听够了?”

晏闻度叹了口气,悠悠转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看了这么多年,早就腻了。”

苏倾河已经悄悄退到了门边,忽又听晏五厉声道:“还用我请你过来不成,苏请客?”

他说起话来不怒自威,苏倾河哪敢耽搁。

玉殿空旷,目光对上的一瞬,苏倾河浑身仿佛过电一般,手上包裹连着半袋子糖蒸酥酪都摔在地上。

这副眉眼,当真担得起一句“容颜灼目,艳倾天下”。

世人都说,男儿当以阳刚为美。

但这个男人眉若峰棱,其下却偏生一对狭长凤眼,仿佛幽潭中落入了辰星,眼尾恰到好处的弧度,又暗藏了三分勾魂摄魄的意味。解带散发,红衣灼灼,教人想起茫茫雪原中突兀闯入的红梅,移不开眼,却也不敢直视。

苏倾河从前觉得,邂逅应像话本中写的那样,是要细细梳妆打扮,是要在花前月下的。

许多年后,当她回忆起这场邂逅,只记得那是个清清冷冷的阴天,她穿着泥印还没洗干净的旧衣,屋外春花尚未绽放,屋里还立着闲杂人等。

他草草披了外衣,长发未束,手里拿着旁人送的梅枝,面容尚有些病态的苍白,没有任何滤镜修饰,就这样兵荒马乱地闯入了她的华年。

他们在最狼狈的时候相遇,却成就了彼此最惊艳的模样。

此间,晏五看着小姑娘鼻尖滴溜溜而下的一线血红,眉梢微挑。

*

在姜荇的帮助下,苏倾河好不容易止了鼻血。用绢布按着鼻头,时不时偷偷往晏五那边瞄上两眼。

要是她没忘了司马宴那张脸,真应该拿他俩比比。

晏五坐在云龙宝座上,冷嘲道:“少卿最近很闲?”

晏闻度料他定要找个出气筒,硬着头皮递去密信:“给你接了清霜堂琨瑜会的帖子。”

晏五:“白堂主的主意?”

晏闻度无奈:“企之,那是你二嫂,明哲他亲娘,二哥闭关前还让你我多帮衬着。”

晏五把红梅往他怀里一丢:“我行事向来不会徇私。”

晏闻度垂眸看着梅枝:“知道了,燕舞姑娘。”

晏五脸色一黑,转向苏倾河:“你留下。”

苏倾河:QAQ

晏闻度见姜荇还杵在原地,上前道:“姜三小姐,请吧。”

姜荇又看了苏倾河一眼方跟着他往外走,问:“四公子,不知那位是?”

晏闻度直接道:“苏姑娘触着了涅槃刺。”

去年这个时候,姜三“不小心”去羲凰陵惹了神罚,在景星宫一住就是整整一年。

他意有所指,姜荇只淡淡一笑:“涅槃刺之苦,我深有体会,只是晏五哥哥从不做无用之事,既答应帮苏姑娘,莫非苏姑娘身怀秘宝不成?”

“姜三小姐,”晏闻度喉结微动,沉声道,“企之看在与你二哥同门情义的份上,对你多有纵容,但你若一再触碰禁忌,他绝不会轻饶。”

姜荇神色依旧:“我明白,晏五哥哥如今是道盟世君,一举一言皆受人褒贬,至于昔日玉京玄尊座下种种,多说无益。”

晏闻度见她这般作态,轻声道了一句“好自为之”,两人便再无话。

这是在提醒他,离渊晏氏终究是抢来的天下。

难怪企之到现在都不曾接受她。

心思太多,和当年的姜文默一样,偏还少他一份真心。

*

影流锦帐,烟冷金炉。

正殿内,晏五一抛一接着玉棋,幽幽道:“前日话不是挺多,现在怎的哑巴了?”

苏倾河低着头不敢看他,只可怜兮兮望着散落在地的糖蒸酥酪。

晏五气得又想炸棋子,动了动手指,好不容易忍下来:“景星宫重宾好客,岂会短了你这点吃食?”

苏倾河一个激灵,连地也不敢看了,好半天才抬眸,问:“那个,你真的叫‘燕舞’吗?”

晏五当真是气极反笑了:“拿着我的印信狐假虎威了好些日子,还不知我名姓?”

苏倾河哆嗦着掏出铜章:“你说的是这个花猫吗?”

花猫。

晏五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狴犴——龙子九种,四曰狴犴,似虎有威力,故立于狱门。”

苏倾河摸了半天,终于在印章底下瞅见了几个篆体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