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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节(第9601-9650行) (193/356)

赵依穿着黑衣,胸口戴着白花跪在棺材前烧纸,前来吊唁的人一个个上前献上一束花,赵依一一向吊唁的人额首。

她抬头看见了我,目光一下子定住,那目光冷而哀伤。

我凝住脚步,心里犯怵,有点不敢过去。

秦天明喊了我一声:“南笙。”我回过神,看了秦天明一眼,暗暗吸一口气才走过去。

还没走到棺材前,赵依倏地一下子站起来,目光如冰冷刺骨的冰棱:“你走,不需要你来吊唁。”“姐。”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大厅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来宾都看着我们。

一旁的阮晴天走过来扶住我,在莫南城的衣冠冢前,谁都不想闹事,她压低声音劝道:“赵依,今天是莫南城出殡的日子,你应该知道莫南城在天有灵一定希望南笙来送一程,你赶南笙走,是不想莫南城安息是吧。”“南城就是她害的,就算南城会怪我,我也不要她来送我的丈夫。”赵依冷冷了盯着我,手指着门口:“走,別逼我让人赶你出去。”阮晴天为我出头:“你这人……”“晴天。”我打断阮晴天的话,对赵依说:“就算你赶我,我也要来送他最后一程。”我拿起鲜花走向棺材,赵依想阻止我被阮晴天拦住:“赵依,就算你是莫南城的老婆也不能阻止南笙送莫南城一程,他们认识了几十年,青梅竹马的情义,你比不了。”阮晴天这话说得很重,直戳赵依的心,让赵依脸色苍白,连话都说不出。

赵依被阮晴天紧拽着,她想阻止我也不行。

我围着棺材,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无法看到他的遗体,只能看着他曾经穿过的衣物,怀念着,愧疚着,悔恨着。

我将花放在棺材旁边,眼睛湿润。

我悔恨自己害了他,为什么自己不早点自首。

莫南城,为什么你要这么傻,为什么要为我把命搭进去,你让我怎么救你,怎么救你啊。

泪水滚落,如断线的珠子。

就在这时,莫老爷子来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他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浑浊的双眸里满是悲痛,与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充满喜感,眼里充满慈爱的判若两人。

莫老爷子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也没像赵依那样情绪激动,将莫南城的死归在我身上。

他颤巍巍的走到棺材前,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颤抖着抚摸着棺材的边沿,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浑浊的眼眸里噙满了泪,声音哽咽:“南城,上路了。”五个字,让人闻之落泪。

脑海里浮现莫南城的样子,他吊儿郎当,凶神恶煞,冷着一张脸,笑得嬉皮笑脸,狡诈的跟狐狸一样,他许多许多样子,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一闪现,那是他的一生,终止在他二十九岁。

赵依捧着莫南城的遗像,所有人朝墓园出发,一辆黑色轿车拦住了去路,而从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姚慕白。

一看见姚慕白,莫老爷子跟赵依都红了眼,那是恨意。

姚慕白就像是没有看见他们眼里的恨,大步走了过来,赵依恨得捏紧了遗像相框的边角,莫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姚慕白,你来做什么。”姚慕白摘下墨镜,对着遗像鞠了一躬:“我来送莫南城一程。”

第244章:莫南城的遗言

姚慕白这话一出,气得莫老爷子嘴角抽搐,赵依咬牙切齿地说:“姚慕白,你欺人太甚。”莫南城落了个尸骨无存,现在却来吊唁,这不是在人心窝上捅刀子吗?我心中也是怒火腾起,正要过去,姚慕白凑在莫老爷子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莫老爷子一脸惊诧的表情,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爸。”赵依就站在莫老爷子身旁,连忙扶住:“快送医院。”好好的出殡因为姚慕白的到来顿时人仰马翻,莫老爷子被送去医院。

拦死者路,这是最忌讳的,如果不是深仇大恨,没有人会这么做,姚慕白跟莫南城也没有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今天是选定的日子,自然不能更改,莫老爷子被送去医院后,赵依一人为莫南城出殡。

我叫住准备离开的姚慕白:“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就不怕遭报应?”“我做什么了?”姚慕白一脸正义的样子:“我只是来替莫南城带一句话给莫老爷子。”“什么话?”什么话能直接让莫老爷子晕了过去。

姚慕白当没有听到一样,上了车就走。

莫南城坠海之前到底说了什么,只有姚慕白跟莫老爷子知道。

莫南城下葬后,接下来的半个月,赵依都不见我,她也不再回赵家。

厉幽兰的案子结了,我的嫌疑被洗清,我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一切都回不到原来的状态。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庭院里的花开花落,回顾这几月发生的一切,就像一杯苦酒,太苦了,从喉咙滑入,难以吞咽。

爱我的,我爱的,一个个离我远去,永远的远去。

我的孩子,爱人,朋友……“南笙,你看谁来看你了。”陈淑琴的声音将我从迷思中拽回现实,我回头,就见厉少爵穿做白色的休闲衣,一条灰色的休闲裤,简单的搭配,清清爽爽,气宇轩昂,浑身散发着矜贵的气质,那是与生俱来的。

他就那么站在那,风姿卓然,让天地失色。

那么优秀的男人,哪个女人会不心动呢?我不悔自己曾爱过这样的一个男人。

厉少爵身边还带了一个人,我从来没见过,长得其貌不扬,气质倒是温雅。

陈淑琴识趣的离开,厉少爵走过来:“你瘦了。”“我至今都有些难以接受莫南城去世的事实。”我抿了抿唇:“他还那么年轻,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他一直都想你好好的活着。”厉少爵看了眼带来的人,说:“莫南城找到了治疗你腿的方法,他将方法告诉了黄先生,今天我带他来给你治腿。”莫南城生前就说过会治好我的腿,他原来并不只是说说。

我疑惑的看向黄先生,他告诉我,莫南城一直在寻找治疗我腿的方法,西医不行,那就中医。

中医博大精深,总能治好我的腿。

黄先生主攻中医,与莫南城认识很多年了,莫南城从医书里找到方法就找他探讨,求证可能性,莫南城怕我失望,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想让我尝试,而今天黄先生来也就说明,莫南城找到的方法有用。

我已经欠莫南城太多了,他还想让我再欠他多少?听到能治好腿,我没有感到高兴,面色波澜不惊的说:“不用了。”听到我不愿意治疗,黄先生很惊讶:“你是不相信能治好?我跟莫南城探讨的针术肯定有效,用针灸方法刺激你的大腿神经……”“我已经还不起他了。”我滑动着轮椅,打断黄先生的话:“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也让我心里好受点。”黄先生不太明白我的话,如果换做别人,听到腿能治好,那肯定欣喜若狂,可我却拒绝治疗。

厉少爵倒是不意外:“你的人生还长,莫南城花了这么多心思,你就不应该辜负,他不愿意看到你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你如果想要他走的不安心,可以拒绝治疗,如果你想通了,随时打我电话,让黄先生替你治疗。”他不强求我做什么,却字字在动摇我的决心。

我紧闭着双眼:“你们走吧。”“南笙,人这一生中有很多次选择,有的是无奈的选择,被动的选择,有的是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一个选择摆在你面前,是一辈子坐在轮椅上,怀着对莫南城的愧疚活着,还是重新站起来,你自己选择。”厉少爵丢下这句话就带着黄先生走了。

两人走后,我才反应过来,莫南城找到的方法,他的朋友,为什么是跟厉少爵一起来的?陈淑琴听说我的腿能治好,极力劝我:“南笙,你别任性,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莫南城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他要杀人那是他自己的事,又不是你让他去的。”这句话阮晴天也这么说过,可要真正度过这一层思想想通,还是不容易。

阮晴天最近也惹上麻烦,不能常来。

梁颖出院后又找到阮晴天闹,让阮晴天赔她孩子。

邵家对于阮晴天砸掉梁颖肚子里孩子也是怀着怨恨,不让阮晴天再看儿子一眼。

邵臻护着阮晴天,坚决跟梁颖离婚。

我真看不懂邵臻的操作,他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既然如此,早干嘛去了。

梁颖因失去孩子受了刺激,直接把阮晴天给告了,有娘家人的支持,邵臻这次也没这么容易保她。

梁颖逼邵臻选择,一个用手段绑在身边的男人,真的会开心吗?或许不放手更多的是不甘吧。

就如曾经的我,不愿放手秦天明,屡屡找借口,后来也放不下厉少爵,可真当一切都放下了,再回首,除了心里发酸发胀,好似没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