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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301-1350行) (27/187)
陶楹无辜地瞧着他,伸出手:“我自己来。”语气无力疲倦。
钟瑾却没应她,袖子里掏出绳索打了个结,一手提着石头,他淡漠的目光扫过陶楹红扑扑的小脸,额角被汗打湿的碎发,屈尊慢慢蹲身下来。
陶楹不解,这是要背自己吗?他会这么好心?
“上来。孤只给一次机会。”
陶楹腿酸得厉害,歇了与他回怼的心思,乖乖地爬上他宽阔的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夹住他劲瘦的腰,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腿夹紧时,他的身子一僵,气息仍旧冰冷的雪霜起萦绕在她鼻尖,陶楹沉沉吐出一口气,好累。
钟瑾迅速起身,一手提着她喜欢的石头,另一只手勾着陶楹的腿弯,后背是一阵丰盈的绵软隔着薄衫紧紧贴着自己,他微不可察蹙了蹙眉。
山里泉水叮咚,鸟叽叽喳喳,阳光穿过高大树林遮下阴影,投落光斑,陶楹一开始还能撑起眼皮监督钟瑾会不会半路扔了她的石头,后来,实在是太困,她的眼睫颤颤,小脸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背上,安详睡了过去。
头发的刺痒埋在他修长冷白的脖颈,随着山路的一癫一癫,不断刺激着他,钟瑾烦闷,难得生出点后悔的意味。
若不是顾念她离家遥远,可怜无助。同当年的自己……几分肖似
*
轻纱帐随风随意扬起,绵软的床榻上,陶楹紧紧闭着眼,睡得乖巧恬静。而她的床边,一块青透的夜光石熠熠生辉。
殿门外,画道蹙着眉低声嘱咐玉枝:“公主受了惊身子虚,记得熬点上品燕窝补补身子,让她多休息。”
玉枝低着头一一应是,片刻不离门口。
画道幽幽走远,公主被人刺杀,多亏了钟瑾殿下将人救回,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实属非不得已而为之。
他脑海里浮现午时两人回来的场景,公主趴在钟瑾殿下背上睡得香甜,将人放在床上,她还搂着殿下的脖子不肯放手,蹭蹭又蹭,哼哼唧唧。宫女拉都拉不开,还是殿下亲自哄了两句,乖乖给公主盖上被子,这才平息。
难啊,画道摇摇头,不再多想。
而回廊深处,廊柱后,汪彤定定望了几眼,眼底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古怪地向后问了句。
“代价是什么?”
“你。”
作者有话说:
17、小钟子
清爽的风拂面而过,陶楹一觉睡到了下午申时,太阳斜照,她软绵绵地坐起身来,扶上额角,手臂臂弯处酸疼得厉害。嘶,果然是抱久了重物,她四处一扫,床下的夜光静静摆放着,像潭水里挖出来的绿宝石。
没想到钟瑾还真的一路拎着石头,一边背着自己走了那么远。
吱呀——
玉枝连忙蹲下行礼:“公主。”
“钟瑾在哪里?”陶楹嗓音清甜,一醒来便问了殿下,玉枝一愣,继而张嘴回道:“殿下在大殿里,审问。”
审问?
陶楹眼珠子转了一圈,跨进大殿时,一群奴仆正拎着一桶水跪在地上清洗着一摊深红的血水,月氏国王诺诺不敢言,她蹙眉,钟瑾身上干净得很,一丝血迹也无,只是清隽眉眼间淡漠冷态。
“柔新公主。”国王喊了声,不大不小的音量,王位上的男人倏地掀起眼皮觑着她,视线不过停留一秒,冷白指骨敲在纯净金子做的扶椅上,清脆。
他,高高落拓在高座,陷在被光束阴影洒下印记的位子里,漠不关心,孤寂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陶楹有一瞬间,觉得她穿越了层层时间,耳边的杂音远去,风沙倒退,她仿佛见到了他后来为帝几十年的孤独岁月,一个人守护西域这片土地上,无妻无子,亲人朋友都离他远去。
她掠过清洗地板的奴仆,轻盈踱步到离王位只剩几段台阶的距离,她顿住了脚步,抬了抬下颌,嘴角弯弯:“钟瑾。”
她唤他,钟瑾没应,他冷冷瞧着她,意味不明,黑漆漆的眼瞳转了转,薄唇一边微勾,以示礼貌的回应。
“莲姬呢?”她无辜问。
钟瑾来了兴致,抬着下颌倨傲往她身后指了指:“如你所见,你来晚了,没看到精彩的部分。”莲姬可是被活生生挖肉流血过多而死,死前仍然不肯说出是受哪个国家指使。国王吞了吞口水,北疆王族都是如此变态么?同匈奴人一样好不哪里去。
陶楹一梗,拔高声音:“你把她杀了?”
“嘘,”钟瑾优雅比了个嘘声手势,扶着额角低低笑:“她想杀你,孤替你杀了她,你开心吗?”
陶楹心绪很复杂,虽说在古代杀人是常有的事情,可她见到那摊血肉模糊还是强烈的心理不适。
她拍了拍胸口,咽下喉间的梗涩,她真是疯了,竟然觉得钟瑾对她是特别的,打着她的名号干出这么血腥的事,真的很恶心。
陶楹沉了小脸,扭头就走。她不需要钟瑾替她做决定,更不喜欢用残忍的方式虐杀别人。
“公主怎么走了?”国王巴巴地瞧着她昳丽的背影,走得毫无留恋。喃喃自语。
钟瑾嘴角噙着冷笑,笑意未达眼底,眯着眼看着她远去,一如既往记忆里那个人,也是在听到他杀了人后,连原因都没有过问,毅然决然送他到了北疆最荒芜的地方,原来,她们都是一样的人。
善变,没有心。
“殿下,队伍何时启程?本王也好多做准备。”国王觉得气氛沉默,挑了个话头,毕竟队伍已经待了两天两夜,再待下去,月氏国还得养着一千多人的口粮,实在是没钱啊。
“明日。”钟瑾淡淡扔下一句话,自王位起身离开。
出了殿门,月氏国国王狠狠松了口气,背后冷汗淋漓,太吓人了,生怕钟瑾看他一个不满,也像莲姬那样,被一刀一刀剜肉。
*
翌日一早,
月氏国城门大开,千人队伍缓缓高举着西楚大旗,出了月氏国,钟瑾骑着白马,一马当先领着队伍,陶楹默不作声靠在花轿上,视线下移,是那块夜光石。
看到石头就想到了他,明明在山上是那么温暖有安全感的后背,骨子里照样是冷血。她闭了闭眼,仰头靠在车厢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