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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187)

汪彤嘴还未张,光是听到这清冷的嗓音,脸先红了个彻底,她诺诺从贴身的袖子里掏出个带有她身上的温度和香气的瓷瓶递到男人面前。

“殿下,给你的药。”她一字一顿,娇羞毕现。

钟瑾凝着她一秒,喉结微微滚动,径直掠过她,撕下往日斯文的外表,袍袖宽宽,眉目凌厉。

汪彤眼眶猝然浸了泪,殿下竟然没接她的药,难不成因为他爱上陶楹了?所以对自己的态度也如此大转变。

哐哐哐

瓷瓶甩在地板上四分五裂,灰色药粉铺开。那道素白裙摆转开离去,步伐不甘……

宫室里的陶楹死死咬着牙,偶尔觑一眼守在门外寸步不离的玉枝,吐了口郁气,索性拎起竹叶本本,捏着炭笔狠狠地画了几个钟瑾小人

她翻开空白的一页,炭笔流畅下笔如有神,黑色的线条勾勒出钟瑾的Q版人物,不过是个正在搬砖的钟瑾,陶楹哼哼,大笔一挥,给他的双手上画了一堆红色土砖。

她挑了挑眉,还是愤愤不平,搬砖什么的,都不算惩罚,她要亲自鞭打钟瑾,可恶!

陶楹匐着身子,慢悠悠在下一页,先画了个可爱版的自己,红金色的嫁衣,大大的眼眸,手里抓着一根鞭子,举得高高的。

而钟瑾被她画得半跪在地上,背后绽开了点血迹,嘴角一丝鲜艳的红,眼神却锋利直勾勾盯着红金色嫁衣的陶楹,像是要将人吞吃入腹。

……呃…

陶楹蹙着眉头瞧着这副佳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钟瑾这眼神怎么有点可怕,她是不是画得太传神了,他在她的画里也敢这么瞪自己。

不画了。

啪嗒一声合上本子包好炭笔,一起塞到袖子的口袋里放好,小脸匍匐在桌子上,木窗打开着,窗外靠近后山,连绵起伏的山脉在云雾缭绕里若隐若现。

她幽幽叹一口气,都怪钟瑾。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天色晚晚,她一下午都没看见钟瑾和几根草的次须弥,也不知道几人干什么去了。

月氏国国王将晚宴设置在庭院里,据说是为了接受月亮的赐福,月光至高无上。崇拜月亮真是名不虚传。陶楹腹诽。

她是最晚才到的,刚踏进院子,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目光加注于身,唯独一个人,钟瑾并没有看她,垂着眼睑,与其他人隔绝开来,像沉寂千年的山顶冰雪。

“公主。”国王行了个古怪的礼,大胡子笑得一颤一颤,她礼貌回了个微笑,掀起裙摆入座。

国王禺正突然站起身来,举着高高的酒盏,开心地大笑。

“今日,当着众位的面,本王做了个关系全国的决定,月氏将会与匈奴合作,成为匈奴的附属国,以佑月氏千秋万代。本王心意已决,月亮证本王心意。”禺正举杯遥遥对月亮,神情肃肃,喝下一杯。

陶楹见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转向了一边笑得得意的那木洛,两人共同饮下,代表契约达成。

一个小碎片溅到她手背,陶楹不解看去,旁边的杯子已经碎成了渣渣,而钟瑾的手毫发无损,他嘴角噙着点冷笑,侧目对着陶楹,语气亲昵,像情人间的呢喃。

“公主觉得他的决定是对是错?”

谁?禺正的决定,其实她看过月氏的地形,与匈奴接壤,经常被匈奴骚扰扫民不聊生,如果与匈奴达成共识,说不定是一个好办法。

陶楹抬眼觑他危险的笑,糯糯:“错的…吧。”

他只是笑笑,径直拿了酒壶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喉结滚动尽情吞下,姿势狂妄,酒水蘸湿衣襟。

陶楹心里有些不安之感。钟瑾应该还没有疯狂到顺手杀人的地步吧。

酒过三巡,

国王跟那木洛喝得有些醉意,互相推杯换盏,陶楹发现钟瑾猛的站起身来,捏着白色瓷碗不经意地扫落碎地。

掷杯为令??

所有人都停了呼吸…

钟瑾无视他们目光,深刻狠戾的视线扫过小公主吃惊的小脸上,微一俯腰,声线低哑。

“今夜,早点睡觉。”

15、公主重要

月色如水,清洒一地…

陶楹抱着被子辗转反侧,宫殿里寂静无声,玉枝便守在外室里歇下,她兀自翻了个身,阖着眼沉沉入睡。

“殿下,一切准备好了。”次须弥头顶几根草晃晃悠悠,脸色却严肃无比。

钟瑾薄唇微勾,令人心惊的晦暗溢入眼底,手指懒懒一挥:“走,给他们一个惊喜。”次须弥瞧见他斯文隽意的笑,邪气满满,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今夜的风有些凉啊。

宫殿里的西面是匈奴使节居住的地方,总共十几个人马,便可以逼得月氏国王臣服,足以可见匈奴人的凶猛。

宫门被人直接踹开,砰地一声,惊响了所有的匈奴人,纷纷打开殿门,围聚在一起,一排排北疆战士位列两侧,钟瑾不紧不慢踱步出来,姿态若闲庭信步。

“北疆王子,夜闯我们寝殿,这是何意?”匈奴人都捏紧腰间的刀剑,气势剑拔弩张,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直勾勾瞧着面前危险系数爆棚的男人。

“来取你的命。”钟瑾抬了抬下颌,嘴角噙笑,眼底却冷:“杀。”

话音未落,唰唰唰刀剑出鞘,一时间剑影闪亮明灭在月光下溅起血色,北疆人身强力壮,匈奴人狡猾凶猛,北疆壮士一刀狠狠砸了下去,一个瘦弱的匈奴使者半边身子飞了出去,血肉模糊立在原地,哐啷落地。

次须弥也没有闲着,他抓着一把软筋散,瞄准就往匈奴人身上人,整个战场厮杀凌乱,他一边抱着盾牌,一边对着敌人洒下药粉,吸入的匈奴士兵被激怒,拎起砍刀哐哐哐向次须弥砍来。

呀,救命啊。

钟瑾冷冷眯着眼瞧着众人厮杀,欣赏血溅射的线条,肉被劈开的声音,而他站在战场外,月光洒下,恍若一尘不染的神明,有匈奴人拼了命想往钟瑾身上砍,却轻易被杀死在剑下。

临死前,那双惊恐惧恨的眼光死死盯着钟瑾,血迹盈满整个地面,十几个人的尸体堆在一起,成了座人形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