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46)
“嗯。”他将她狠狠地抱入怀里,“很疼。”
江时令从未像现在一样,坚定地认为自己能站起来。
季寻光也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哭的大声,眼泪湿了他的衣领:“江时令,能站起来你要背着我跑一百公里,要不然我这么辛苦太亏了。”
“就这点出息?”他擦去她的脸上的泪水,“我抱你在家里走一晚不睡觉都可以。”
“那一言为定。”她才不信他能做到,家里那么大,走一晚累死他。
后面,她才发现他真的能做到,累死的还是她。
三月中旬,季寻光的进修提前结束,要正式去霖云医院入职工作,但是江岸和谷礼要等六月了。
她收拾自己的东西,把屋子留给了打算再纽约玩的江家父母,跟着江时令回国。
江时令来的路程是先坐火车,然后坐轮船到这里
回去便是从轮船开始。
她一身单薄的春衫逆着光屈膝坐在窗边,一边玩着手机,顺带监督正在复健的江时令,海上的风吹来,将她长发吹起,圣洁的恍若神。
江时令现在的双腿情况是借助器械勉强能走一米,但是此刻他像是被她蛊惑了,一步一步到她身边,那距离已经超过了他的一米,甚至是两米,三米。
这是他的极限了,他努力地往前迈下一步,身子却摇摇欲坠。
季寻光抬头就看到他要摔倒,猛地起身跑到他身边,将他抱了满怀。
像是阳光撞上浮尘,驱散了所有的阴暗。
她怕他难受,搂紧他:“不着急,我们慢慢来,想去窗边是吗?”
江时令摇头。
“那你要去哪里?”季寻光仰头困惑地瞧他。
“去哪里啊?”他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身体却站直了,任由她抱着自己,迈出艰难的步子,继续往前。
季寻光就往后走,两人一进一退,像是在无声的船舱内跳舞。
等她停在了窗边,他也停了下来,他走了五米。
季寻光看着他落在光影下的脸,擦去他额头的汗:“都到窗边了,还要去哪里?”
“甲板。”他指了外面,他想跟她并肩坐在一起,看一看这一片海。
季寻光依旧抱着他缓慢地一进一退,从船舱到了甲板上。
两人靠在一起坐下,海风迎面吹来,海鸥在天边飞掠而过,季寻光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问:“江时令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现在怎么分辨情绪的?”
“用具体的东西来表示一种情绪。”
“例如呢?”
江时令摊开她的掌心:“当初你哥哥教过我,他说生气就是眼瞪圆,难过就是泪水,开心就是唇角往上扬,不耐烦就转头,但是他比较笨,不知道人会有假情绪。”
季寻光啊了声:“所以这些都没用吗?”
“有用,但我现在只能肯定一种感情不会错。”
“什么感情。”她眼睛亮的耀眼。
江时令扣紧她的掌心:“喜欢是季寻光。”
季寻光把他扑到甲板上,低头咬上他的下巴:“那江时令是什么?”
“是你的老公。”
她哼了声,和他躺在一起,手拢在唇边朝天空大喊了声:“江时令也是喜欢呐!”
远处传来回声,是她那高声的喜欢。
不怕俗世,不惧高远。
他闭着眼笑,心口盈满了幸福。
轮船行驶了四天,要下船了,季寻光扶着江时令慢慢地走下来,这时一个男人拿着一张照片靠近他们两,朝江时令说了几句英语。
她知道那人说的是,他之前在船上拍到过他们两的照片。
男人递过来一张照片,江时令接过道了谢,那人就高兴的离开,回头还朝他们挥了挥手,真是个可爱的人。
她凑到他身边看那张照片,是他第一次走到窗边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照片中,本来倾落在她身后的阳光,像是生出无数触角,将他笼罩,而江时令身后是无边的黑暗。
他立于光暗交接处,仿若是黑暗之中被神女眷顾的唯一幸存。
照片的反面还写着一句话——光不及你们爱意。
季寻光仰头看江时令,弯起眼眸,露出两个甜酒窝,好似藏着蜜。
他抬手将她揽到怀里,低声说:“也不及你。”
季寻光高兴地抱紧他,欢声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呀?”
“回家。”
江时令扣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如同两只小蜗牛,一起慢悠悠地走过人群,走过海岸,走向三月最美丽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