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0节(第2951-3000行) (60/357)

“你若还想保住这左相夫人的位置,便给我消停消停,否则--你且好自为之!”罗府,阮絮见娘家人听到自己小产,不过派了几个仆妇送来一车子东西,都没个亲人探视,气焰不由灭了大半!这几天她心情不好,怀疑是那罗钦谋了她的孩子,但凡见到罗家人便指天骂地,要给他们好看云云,搞到最后,罗家人一个也不往她屋中走动,唯有陪嫁丫鬟抱琴和稚儿并几个婆子鞍前马后。

可是她现在身体虚弱,看谁都疑神疑鬼,又怀疑稚儿被她画花了脸,会趁机报复自己,便把她遣得远远地去做那粗活重活,稚儿巴不得,欢天喜地去了;这就苦了抱琴,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越发小心翼翼,然而就在阮絮某日无意间听到罗钦与她说话,两人心平气和和睦异常,一下子便触到了阮絮的逆鳞!“贱婢,就想趁我不好,便要爬床,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抱琴在地上长跪不起,“奴婢冤枉,是罗爷向奴婢询问夫人病情,所以……”她话还未说完,便被阮絮劈头盖脸砸了一药碗,当即便受伤见了血,阮家一干陪嫁奴仆见状,心有余悸,自此更是躲得远远的,能不去阮絮面前晃眼便不去,如此,阮絮身边更发冷清。

本来还想等娘家人来探自己时,狠狠地在母亲面前告上一状,让她帮忙想想办法,现在看到来的都是些说不上话的奴仆,顿时心灰意冷。

“我母亲呢?还有祖母和父亲呢?他们有没有说什么?”都不看阮絮希冀的眼神,老仆一板一眼开口。

“罗夫人小产,梁太君与老爷自是不便前往,却也是挂念夫人的,嘱咐老奴和夫人说,好好养好身子,等一年半载生下孙少爷,他们自会来看您。”只字不提万氏,而听到最后那句,阮絮登时明白过来,自己已然成为了家族的弃子,母亲肯定也无能为力了。

什么叫一年半载生下孙少爷后就会来看自己,不过就是告诫她安生和罗钦过日子,可是想到洞房花烛当日罗钦那枯败的面容和身躯,阮絮便提不起兴趣来,比起五皇子来,简直……再者,每每罗钦看自己那夹杂厌恶的眼神,恐怕他也不会再进自己房半步了。

第一次,阮絮对未来心生恐慌。

“我要见父亲,我要见老夫人,我要见母亲--”老仆不动声色躲过。

“罗夫人小月未出,还是好好把身体养好吧。

话已带到,老奴先走一步。”言毕,自转身离去不提。

阮絮看着木门哐当一下再次砸紧,被布置得光彩耀目的新房也随着光线的隔绝一下恢复了昏暗。

那些漂亮的摆设多半来自她的陪嫁,可惜现在也蒙尘灰黑,如同她,还这么年轻,却已经枯败衰退,闻着身上散发的不雅气味,阮絮眼珠已然不会转动,不过短短数月,她便从云端跌落尘埃,究竟是哪里错了?上天为何会这样待自己?!她从枕下拉出一条披帛,挣扎着身子挂上帐顶横梁,见外面人影一闪,便咬牙套脖进去继而用力踢倒脚蹬。

抱琴正抬着一只药蛊进来,想着左右阮府的人在,自己正好在外面躲躲闲,免得阮絮又找她不痛快,不想进门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吓得她当即摔掉托盘,晃过神立马扑将上去。

“来人啊,夫人出事了--”阮絮寻死的消息再次传来,万氏自是心如刀绞,可看梁太君母子麻木疲惫的神情已不敢再闹。

“老夫人、老爷,求您了,让妾身去看看絮儿吧。

妾身一辈子只得这一儿一女,万一她再有什么好歹,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妾身还怎么活?”说完呜呜呜地掩面便哭。

阮风亭早已被这个女儿搅得心神不宁,虽然感念万氏一番母女情深,可也深知万氏为人,断不能再让她再去添乱,然他还未说话,梁太君已开口主持大局。

“媳妇你便不要去了,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不如由老身亲自走一趟。”能有母亲出动,那自然再妥当不过,阮风亭正要说好,不料一声清丽的女声冷冷响起。

“此事不妥。”见阮酥收起象牙折扇从座上起身,万氏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脸。

与阮絮的凄惨比起来,眼前人健康娇艳简直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万般不顺眼!凭什么就是自己女儿倒霉,这个不吉利的白子却这么好?却完全忘记了若不是她的宝贝女儿所害,阮酥和清平还能进宫甄选。

“絮儿婚前失贞,又有孕嫁夫,现在再闹出这样一出,好在并未出大事。

罗家忠厚,从未把事情张扬开来,若是老夫人前去,不明白的人还以为咱们仗势欺人,打压警告,万一狗急跳墙抖落出来,岂非前功尽弃?”梁太君与阮风亭果然面露沉思,万氏一看不对。

“既然老夫人不方便,那就由儿媳去吧,做母亲的去看女儿,旁人也不会怎么言语。”“你?”梁太君冷哼一声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她看着阮酥那张平静沉稳的脸。

“酥儿难道还有什么主意?”阮酥施了一礼,“大哥身为男子也不方便,若一个不好发生争执反而引人误会。

不如便由孙女去看妹妹吧,姐妹相见,旁人断也做不出什么文章。”“也好……”梁太君拍案决定。

“你好生劝劝你妹妹。”

辞行不育

阮酥才退下,一直一言不发的清平突然上前一步。

“老夫人、阮伯父、阮伯母,清平有一事要禀。”“何事?”梁太君亲切地招呼清平坐到自己身边。

“好孩子,这些天太忙忽略你了,有什么事和老身慢慢说。”清平唇边挤出一个笑,有些难以启齿般抱歉开口。

“其实,今日……我是来向老夫人和诸位长辈辞行的……”此言一出,万氏随即变了脸色!阮府诸女在太子妃甄选名额中全部除名,然则清平身份特殊,前段时间他们忙阮絮的事,便忽略了这事,现在清平突然提出要走,莫非清平并未除名?不过想想其实也合情合理。

梁太君也想到了此事,不由面露愧疚。

“好孩子,是阮家耽误你了,实在……老身真是对不起你祖母啊……”清平目中恻然,心中却是冷笑。

梁太君或许真有那么几分歉意在里面,不过阮风亭夫妇,连阮酥这个亲身女儿都全然不顾,怎么会顾念自己这个外人?而被阮絮那个蠢货耽误,清平自是恨及,不动声色为自己寻找退路,同时又不甘那始作俑者便那样逍遥法外,然则真是恶人自有恶报,看如今阮絮落得这番田地,她这时提出离开阮府也算了却了一番心愿。

想到这里,她不由看向阮酥,不料对方也在看她,两人目光在空中相碰,却没有谁先低眸移开。

“不知郡主离开阮府可有什么打算?”阮酥微笑,声音中的关切与不舍真挚异常。

闻言,梁太君等三人也是竖起耳朵,这个问题也是他们最关注的,然而阮絮惹事后,阮家人便没有再为其他人筹谋打算,自问是对不住清平的,所以虽然对她的归宿好奇,却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现在阮酥开口,倒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清平踌躇,半晌才有些无奈地轻道。

“……自然还是淮阳王府,虽则……不过就算……婶娘也不会污了我那一份嫁妆。”她说得隐晦之极,而梁太君等人皆是明白过来。

虽然现今的淮阳王夫妇继承了王府,然则因两代淮阳王皆是前前代淮阳王两位平妻王妃所出,可谓泾渭分明,这家产金银等物自然不会混淆,清平这是存了要回王府与叔父、婶娘破釜沉舟、一较高下的意思。

若是此番顺利能成为太子妃嫔,这要回家产一事便水到渠成;不过若是这次不成,其中曲折自是任重道远。

说白了也是逼急了不得不做出的艰难抉择。

前世清平便是没有顺利要回家产,被淮阳王妃几番排挤,艰难了好几年,直到最后五皇子祁澈问鼎高位,这才扬眉吐气。

梁太君脸上歉意更甚。

“是老身对不住你,你且再住几日,等我去安排妥当了再派人送你回去。”清平摇摇头。

“择日不如撞日,其实清平早有辞行之心,只是絮儿的事一直未平,这才不敢来叨扰各位长辈。”梁太君不好再留,于是让冯妈妈亲自去帮忙,自己更是从私库里寻出几样好物送给清平。

清平马车刚驶出阮府,却见另一辆马车已在街边停了许久,见车出来,那车便也驶动,不偏不倚正正拦住了清平的车架。

执砚气不过,正要掀帘开骂,谁料对方也掀起了帘子,露出的正是阮酥那张气定神闲的美艳脸盘。

“原来是阿酥。”清平按下将将发作的执砚,自己探身往前,目中透出一丝冷然。

“不知你拦住我车驾所为何事?”阮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