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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节(第13451-13500行) (270/357)

不过三月,祁念已被莫名出现的三王祁瀚和新晋的六王祁宣逼得节节败退,可以说,与祁澈尚且能勉强打个平手的话,突然加入战局的全新对手,却第一次让这位身居高位的太子感到了恐慌。

因为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势在必得,所以祁念眉目中有一种淡泊名利的超脱气质,可是随着与祁澈对决的日渐吃力,不知不觉间已被各路欲色取代,如今,还夹杂上了一抹杀意。

听闻阮酥已经抵京,祁念也不忌各方耳目,竟主动出现在了玲珑阁,显然局势的扭转已经让他极度不安!“太子不要着急,皇后娘娘还是中宫之主,只要殿下一日还是太子,那些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话虽如此……不过父王身体突然不好,就怕会有什么变故。”阮酥意外抬眸,一时陷入沉默,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虽然今生很多细节和前世已经发生了翻天变化,可是关键交叉点却又神奇融合,被那只称作命运的手无形推动。

上辈子祁澈便是在嘉靖帝病重时,陷害祁念拥兵谋反,按照时间轨迹明年的这个时候便是祁念的死期。

“不知五皇子在南疆的情况如何?”祁念现在似乎对祁澈这个手下败将不感兴趣,听阮酥问起,方才不在意地道。

“那丧家之犬倒是不足为惧,南疆那边,庞大将军对他爱理不理,接风宴之后便推说军中事务繁忙,再也没有出现过,而老三手下那些将士更是嚣张得很,根本不服他管,据说他给逼得焦头烂额,一连给印墨寒写了几封密信,都没得到回应。”说到此处,祁念不由冷笑。

“孤原本以为印墨寒这人尚有几分气节,没想到旧主刚败,他便弃如敝履,转而扶持起祁宣来,那个玄洛又和祁瀚走到了一处,倒让孤变得被动起来。”提起这些往事,祁念便恨得牙痒,阮酥在他喋喋不休地抱怨中,也对这几个月京中的局势变化有了个大体的了解。

她就说祁念也算个人物,怎会被一个二愣子祁瀚加一个妈宝男祁宣逼得节节败退,搞了半天,这两人身后都各有高人加持,祁瀚自不必说,阮酥还在玄洛身边时,便多次见他暗中帮衬,听闻祁瀚回朝时,玄洛在离京尚远的韶亭中亲自相迎,并为他再次破例,抚琴煮酒,一夜畅谈之后,竟哄得祁瀚对他惺惺相惜,还为自己曾经对玄洛的出言不逊自责不已,当夜便不顾玄洛劝阻,孤身一人骑马到十里外的雪岭之中折了一支梅花给玄洛赔罪,此事一时传为美谈。

阮酥听到这里,心中有些复杂,祁瀚那个直肠子,哪里是玄洛这种老狐狸的对手,他一定是想办法让祁瀚“无意中”得知了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先让他彻底转变对自己的印象,再来个长亭相迎,促膝长谈,以玄洛的口才和心机,想打动祁瀚简直易如反掌,更何况他本来就有些江湖侠气,根本禁不住这种交心结义的路数,只怕一来二往,已经对玄洛死心塌地了。

但玄洛是真心要扶持祁瀚上位吗?阮酥可不敢苟同。

玄家的血案在他心中埋下的仇恨,一直是根深蒂固,有增无减,单从姚绿水一事,他的决绝冷酷便能看出,玄洛只怕是一个比自己更加坚定的复仇者,而且他还是一个有野心的复仇者,即便颠覆了嘉靖帝,他又怎会甘心匍匐于仇人之子的脚下?至于印墨寒,她便有些想不通了,他应该明白,无论有怎样的大才,轻易背叛旧主的人,即便能成功扶持新主上位,也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祁澈虽然一时失利,但也并非没有翻身的可能,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比祁宣更有夺位的潜力,印墨寒为什么会这么快便放弃了他?难道他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阮酥有些头疼,如果她此时选择了祁念,那就意味着三足鼎立的局面,就彻底变成了她与玄洛、印墨寒三人的较量,与印墨寒敌对乃是意料之中,可是对玄洛……她真的能做到一朝情断,便反目成仇吗?见阮酥眉头紧锁,久久不语,祁念想起穆皇后的话,适时地在她耳边轻声叹息。

“对了,你不在京城这些日子,阿婉又有了身孕,她欢喜得不得了,只是现下的局势,孤……也不知是否还能保她母子平安……”虽然知道祁念打的什么主意,阮酥还是犹豫了,前世祁念死后,白秋婉抱着孩子替他殉情的惨状,犹在她脑海之中回荡,她如今家无可归,爱人背离,只有这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还值得她保护。

“殿下放心,阮酥自当竭尽所能,为殿下效命。”

意外有孕

才送走祁念,宝弦便敲门进来,只说万灵素到了。

阮酥揉了揉胀痛的额头,“请大嫂进来。”宝弦笑盈盈地道了一声,轻轻合上了房门。

阮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们才回到玲珑阁,自己便开门见山把和玄洛一刀两断的事言明于她,并让宝弦主动选择去留,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她竟然还是决定留下。

“我这里不收二心之人,你最好再仔细考虑一下。”宝弦磕了一个头,声音郑重。

“奴婢自从跟了小姐,左右便是小姐的人。

就算有朝一日与九卿大人敌对,宝弦也不会做那背信弃义之徒。”她倒是通透,虽然阮酥并不完全信任,不过既然宝弦坚持,自己再反对倒显得小气了,总归顺其自然吧。

房门再度被推开,万灵素由贴身丫鬟金盏扶着,身形已经有些笨重,阮酥忙从座上站起,上前扶住她另一只手。

“大嫂要见阮酥,让人送张帖子来便可,何苦这般劳神折腾。”万灵素胖了一大圈,整张脸上莹润着幸福的光晕,她笑了笑。

“总归生产前多走动走动是好的,大夫说这孩子个头有点大,只怕生起来会有点费力。”女子生产便如走一趟鬼门关,若不是真对阮琦情根深种,如何会舍生冒这样大的险,某种程度,阮酥也对万灵素十分钦佩。

“嫂嫂福大命大,小侄儿也舍不得让娘亲遭罪。”两人说说笑笑一会,万灵素这才扯到正事上。

“祖母年事已高,父亲又有些不便,眼看我临盆之日逐渐逼近,这掌家一事便越来越力不从心。

虽然有些冒昧,不过还是恳请大妹妹看在未出生的侄儿面上,和阮家共渡难关。”万灵素说得句句恳切,阮酥有些为难地道。

“大嫂应该知道我与阮家已经再无关系,这件事恐怕……”“其实父亲也很后悔,阮家人丁凋零,成器的子弟说来却只有大妹妹一人。

与大妹妹断绝关系说来也是一时意气,他也没脸再来和大妹妹言和,那只能由我厚脸皮来了。”便是阮风亭亲自来,阮酥也坚决不想再蹚阮家这趟浑水,不过万灵素大腹便便走上一遭,她也不好意思说得过分犀利,于是阮酥婉转道。

“大嫂身边的金盏姑娘我看是极能干的,大嫂不若让她搭把手,而老夫人身边也有不少从南方老宅跟来的掌家能手,还有父亲身边的曹姨娘……虽然他们任一都比不上大嫂的万分之一,不过众人拾柴,总归会有解决的办法。”万灵素是聪明人,见阮酥如何不松口,也知道此事已无回寰的余地,当下便岔开话题。

“谢大妹妹提醒,都说一孕傻三年,你看我这也是糊涂了。”她捻起桌上茶果盘中的一枚青果,有感而发道。

“这果子倒是清爽可口,我初初有喜那阵子特别爱吃。”她扫了扫阮酥面前的骨瓷小盘,“没想到还和大妹妹有了相近的喜好。”阮酥心中陡然一惊,手中的青果也不知是应该放下还是拿起。

听万灵素又说起怀孕的各种琐事,什么第一次孕吐,第一次胎动,第一次饮食习惯大变样……阮酥神情越来越恍惚,终于万灵素主仆方离开,阮酥便急急把在店中忙碌的冬桃叫过来。

“阿澜,不知京中最擅妇科千金的是哪位大夫?”玄澜一愣,还只当阮酥哪里不舒服。

“寻常的药馆恐怕不妥,不如我拿了姐姐的帖子,去太医院请个大夫来看看?”阮酥摇头。

“不,还是你陪我走一趟,店里的人都不要告诉,便是文锦也要先瞒上一瞒。”见她神情肃然,玄澜也不好多问,和阮酥赶着马车便出了门。

而两人在京中逛了大半圈路过无数多个医馆,阮酥却都没有下车的意思,玄澜奇怪。

“妙春堂在京中颇具圣名,而它对面的广安堂也是百年字号,姐姐是要去哪一间?”“名声太响,就怕会不会遇到什么人……”阮酥呢喃,“或者随便去找个医馆看看便是。”她反常的瞻前顾后左右为难让玄澜越发好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若是阮酥自己不肯说,玄澜也知道白问,仔细想了想,道。

“我倒是认识一个懂医的朋友,只是他行医的地方有些腌臜,若是姐姐不介意,可以到茶楼雅间等我,我把他寻来再说。”“不用这么麻烦,带我去便好。”所谓腌臜的地方,原来便是流花湖畔的妓子花船,这行脚医一身风@流,看上去和寻花问柳的欢客无差,若非玄澜引荐,阮酥实在难以把他和悬壶济世的医者联系在一块。

不过两世为人,阮酥自然也不是那肤浅的以貌取人之徒,彼此见礼后,阮酥正待说明来意,那人却连搭脉都不用,便已经带着微微熏意懒懒开口。

“这位夫人面色红润,人中深直,看样子像是坏了男胎。”玄澜看他竟这般敷衍,都没看便开始胡言乱语,有些不悦。

“柳三,这位是我的姐姐。

你少胡说八道,不然便是不给我玄澜面子!”柳三这才放下手中的酒盏,略微收色,他看了看阮酥。

“不知道玄妹子的姐姐是来看什么?”阮酥略略压下内心的波澜。

今日也是万灵素的一句无心之言提醒了自己,从东篱回来后,她的月事便一直未至,起初阮酥也没有在意,毕竟身体羸亏,月事不准可谓贯穿了她的前后两世。

可是待听到万灵素的一些孕期症状,阮酥的心便越来越难以平静,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突然浮上心头,引得她坐立难安,却仍心怀侥幸,不过被柳三一针见血点明、一时真不知如何作想,总不会真……那么……巧吧……“还请柳先生帮我看上一看,若是真的……不知……这孩子是否有碍?”柳三眼皮也没抬,做了个请的姿势,便自顾自坐下,他探向阮酥的脉搏,慢慢道。

“夫人的生孕已接近两月,如今脉象稳健,这个孩子长得很是康健,夫人无需挂心。”此言一出,玄澜一双眼睛猛地睁大,她看着面色从容的阮酥,一时无法消化这条惊涛骇浪的消息!接近两月?!那便是在东篱时候。

不过那时候她和阮酥一直寸步不离,想来和景轩无关,难道这个孩子是……想起在船舱中看到的被玄洛折磨得青紫错痕的身体,玄澜心中简直不能用“震惊”二字形容。

那个家伙不是阉人吗?怎么……可能?!!!难怪阮酥要避开众人,也难怪她会意外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