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第3501-3550行） (71/157)

就连老谭，都是在郑凡星开嗓唱第一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歌。

“凄雨冷风中，多少繁华如梦。”舞台上，她闭着眼唱出第一句歌词，声音空灵悠远，瞬间将在场的人拉进了时代的洪流里面。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唱一首粤语歌，这一开嗓，却是一首从粤语改编过来的国语歌。

“曾经万紫千红，随风吹落，蓦然回首中，欢爱宛如烟云。似水年华流走，不留影踪。”

这样惆怅的歌词，如此婉转的曲调，丝毫让人联想不到她往日里的潇洒张扬。她对歌曲的感情处理极佳，声音里全是往日不曾闻过的婉转动听，缠绵悱恻。

“我看见水中的花朵，强要留住一抹红。奈何辗转在风尘，不再有往日颜色。我看见泪光中的我，无力留住些什么。只在恍惚醉意中，还有些旧梦……”

今晚布置在会场里面，号称斥资上百万的音响，似乎此时才真正的发挥出功力。她的呼吸吐纳似乎全都不见了，听不到对歌曲的技巧处理，全是拉扯人心的情绪。

她唱到“水中的花朵”的时候，她脚底下，竟然真的有朵朵水花在绽放。

郝波坐在导播间里，操纵着投影，得意地跟着郑凡星摇头晃脑地唱了起来：“我看见水中的花朵，强要留住一抹红……”

整场都没什么表情的第一排校领导，竟然都微微直起了身子，沉醉在了属于他们那个年代的“音响”里。

徐娟站在后台的通道上，神色诧异：“她竟然唱这首歌……”她提出了造气氛的“红日”，她转头就挑了一首抒情曲。

徐娟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的学生，主意太大了，不好管。

“我看见泪光中的我，无力留住些什么……”她站在原地跟着轻哼着。

“这纷纷飞花已坠落，往日深情早已成空。这流水悠悠匆匆过，谁能将它片刻挽留。感怀飘零的花朵，尘世中无从寄托。任那雨打风吹也沉默，仿佛是我……”

她轻轻摇动身体，唱出了镜花水月、如梦似幻，听在耳朵里又让人感受到什么叫“斜影疏横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如果那首传播在学生们之间的视频是对郑凡星唱功的肯定，那这首全程曲风复古的《水中花》则让人听到了韵味和意境，像是将气息吐在了心尖儿上。

一曲毕，大幕从两侧缓缓向中间闭合，她站在原地，睁开眼，满目的星光和月明，早已驱散了她心中的那点雾霾和计较。

“郑凡星！郑凡星！”台下，有学生带头喊道。

四面八方的欢呼声，最后都融进了整齐划一的“郑凡星”里去。她像是开了一场演唱会，台下全是慕名而来的听众们。如此高的赞赏，几乎奠定了她的表演乃是全场最佳。

舞台一暗下来，郑凡星便抬步下场。耳边的吵嚷和赞美太近了，近得让她的心率迟迟居高不下，她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氛围，以至于都快忘记自己对舞台的有多偏爱。

方若洁在通道的地方迎接她，见她下来，立马带着她的大衣外套上前，毫不吝啬地赞美道：“你唱得太棒了，跟以前我们认识的你完全不一样！”

这首歌打破了她们的一个错误认知，郑凡星不是因为唱粤语歌才让人觉得纯正好听的，她唱什么都像是在撩拨心炫。

“我们去庆祝吧！”方若洁热烈地提议道。

郑凡星接过她手里的大衣，披在肩头：“我得先找个地方换身衣服。”穿这样的衣服去吃夜宵，太扎眼了吧。

“不在这里换，咱们出去换。”方若洁经过了礼服被泼菜汤的事件，提高了警惕。后台都是临时搭建的换衣间，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安什么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郑凡星诧异地道：“行啊，你现在都会举一反三啦。”

方若洁来不及跟她啰嗦，拉着她就往外跑。

“唉，我穿的高跟鞋！”

方若洁拉着她从后台出了会场，提前一个节目离开。会场外面，该到的人都该到齐了，他们站成了一排，像是一道警戒线。

郑凡星被方若洁拉着狂奔，努力维持平衡才不会被高跟鞋崴脚，她见到门口站成一排的熟悉的面孔们，笑道：“你们这是集体逃跑了啊！”

霍真理用目光扫了一遍，清点人数：“到齐了，出发。”

夏宜、曲昊、郝波、王小玮、宋震云、周勤宜，还有被夏宜一同拉来了邹清清，确实很齐。

“出发。”郝波做了一个向前冲的手势。

篮球馆门口，刚刚送衣服过来的考斯特还没有离开，见他们过来，司机发动车子，打开了车内的灯光。

像是春游一样，大家叽叽喳喳的上了车，亢奋的情绪无处发泄，甚至开始在车内大合唱。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考斯特驶出校门，带着吵吵闹闹的他们奔赴今晚的跨年地点。

车内，霍真理频频向后排望去。

灯光已熄灭，他只能靠着霓虹灯的光辨别她脸上的神色。光影轮换，她坐在最后一排，夹在夏宜和王小玮中间，阻止他们的互相攻击。

“明明就是我先想到的录像！”

“你想到了，但是我录好了啊，星姐你看，我这手机录得不错吧？”

“清清那里也有！”

“人家有就有呗，我这个随时随地都能翻出来看，略略略！”

两个幼稚鬼吵吵闹闹不休，郑凡星双手塞住耳朵，觉得好像有一万只鸭子在她周围。

霍真理总算找到了理由，他果断起身，从第一排穿越到了最后一排，伸手拉住她搭在膝盖上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你俩太吵了。”他带着人离开，还不忘给另外两人下评语。

夏宜&王小玮：“……”

这口大黑锅，你有本事别扬嘴唇啊！

郑凡星被安置到了他旁边的座位，刚刚落座，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杯热热的奶茶，塞进了她的手里。

郑凡星冰冷的手顿时被暖流所包围，此时车子转弯，她在向心力的驱使下向他的方向倾斜，两人的肩膀毫不意外地碰到了一起，距离为零，她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澄花香。

她抬头看向他，霓虹灯时隐时现，她只能看清他清晰的下颌角和半张脸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