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第3151-3200行） (64/157)

“什么，红日？”郑凡星以为自己听错了，用确认的语气再次问道，“老师，你们让我□□日？”

年级办公室里，校团委书记笑眯眯地道：“对，我们考虑了一下，决定让你换一首歌。红日不错啊，又红又励志，很鼓舞人心，比你自己选送的那首更适合唱给师生们听。”

方若洁作为郑凡星演出主理人，同样有机会“列席”一旁，团委书记的决定让她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禁问道：“老师，唱什么歌不是应该尊重演出者的意愿吗？像红日这种节奏感又快又强的歌，万一凡星唱不了怎么办呢！”

团委书记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郑凡星，坚定地道：“不会，她那天表现得那么好，一听就是有专业技术傍身的人，怎么会唱不了呢？你自己选的那首歌不太符合我们元旦主题的基调，我们建议换成红日也是出于大局考虑。”

怎么就扯上大局了？这简直是拉着虎皮做大旗嘛！

郑凡星的脸色当下就不好看了，自己的意愿得不到尊重，在没有征求她同意的情况下就变动了歌曲，这不是赶鸭子上架，逼着她认了吗？

“我唱不了，你们找其他人吧。”她冷着脸硬气拒绝。

团委书记惊愕地看着她，嘿，遇到个这么有脾气的学生了？其他人想上都不能上的舞台，她这说撂挑子就撂挑子了？

“郑凡星同学，请你端正你的态度，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校团委决定的时候不是说改就改的，你把咱们的元旦晚会当作什么了？”团委书记的脸色随即严肃了起来，冷冽的目光从镜片后面射出来，原本深沉的法令纹更是加深了几分。

郑凡星会吃这一套吗？答案显而易见。

“恕不奉陪。”她冷笑一声，抽身离去。

方若洁哀怨地瞪了团支书一眼，同样跟着跑出去了办公室。

团委书记愣在当场：“这什么学生，这什么学生！谭老师，谭老师！”她四处张望，寻找能评理的人。

“这儿呢。”老谭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抱着自己的保温杯，招手，“徐书记，别喊了，过来坐会儿。”

徐娟气呼呼地上前，不满地道：“谭老师，你可是咱们一中的名师，教育出来的学生就这么不尊重道吗？怎么回事儿！”

老谭重重地盖上自己的保温杯盖子，转头看她，脸上的笑意顷刻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徐娟见她冷了脸，这才怒气下头，想起老谭是比她资历更久的前辈，自己不该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跟她说话。她忙不迭地道：“谭老师，不好意思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你们班的这个学生太气人了，这不是仗着自己有点才艺就吓唬老师嘛！”

老谭的嘴角拉得平直，不悦地道：“行了，我刚刚都听清楚了。这件事说到底是你们不对，为什么不在更改曲目之前就跟学生沟通呢？她们也不是三岁小孩儿了，不会一言不合就撒泼打滚的。你但凡提前征求了她们的意见，现在也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徐娟不服，当下反驳道：“怎么是我们的问题呢！其他学生的节目也有变化，那个十七班弹钢琴的女生也不是换了一首曲子吗，人家不也是高高兴兴地服从安排了？”

“能听从你的安排，说明学生的服从性高，还能说明其他什么吗？郑凡星没有说错，她的节目怎么就不应该征求她的意见？学校有调整的权利，但也得看学生唱不唱得下来嘛。现在离演出就三四天的时间了，人家说不定都练好了，你这边说要改，让学生怎么办？”老谭直接指出道，“蛮横□□可不是我们的校规校训。”

徐娟见老谭态度强硬，明显在维护自己的学生，出于尊重前辈的角度，她也不想跟老谭硬来，只得冷着脸退了一步：“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她自己那首歌为什么不可以？”老谭问。

徐娟道：“咱们毕竟不是电视节目，想唱什么唱什么，还是得考虑一下普世价值观和对学生的教育影响。红日多好啊，节奏感强，又励志，到时候现场气氛一定很好。”

“那么好，你怎么不上去唱？”老谭瞥她。

徐娟被气到：“谭老师，你这就是在抬杠了！”

老谭老神在在的反问她：“既然你自己不上去唱，那是不是应该问问上去唱的人的意见？”

徐娟被她的逻辑打败，认输，举手投降：“行，您是前辈，您说了算。这事儿我不管了，您班里面要唱什么唱什么，到时候学校领导问起来您去解释就行了。”

说完，她气呼呼地掉头走了。

老谭身旁工位的化学老师默默地移了一下椅子，靠近老谭道：“眼看着就到年底考核了，你现在把她得罪了，到时候……”说着，化学老师挑眉，不言而喻。

老谭淡定地摸上鼠标打开课件，道：“随便，我什么荣誉没有得过。”

化学老师默默地给她竖起大拇指，为了学生堵上自己年终评比，果然还是那个护犊子的“谭大胆”。

整个下午，郑凡星都提不起精神来，下午最后一节物理课被物理老头点起来回答问题，出奇地给出了正确答案，当场被表扬了有进步，可即使这样也没有让她重展笑颜。

下了课，方若洁过来安慰她：“没有什么是不顿饭解决不了的，走，我请你去小食堂吃。”

郑凡星没什么胃口，趴在桌子上道：“你帮我带个面包回来吧，我不想动了。”

夏宜走过来伸手想拽她，方若洁拦住了，拉着她的手对郑凡星道：“好，我给你带回来，你休息会儿吧。”

“你拽我干嘛——”夏宜不明就里地被拉走。

郑凡星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转着笔尖，眼神放空。

“这是绝食抗议呢？”老谭从后面走了过来，拉开她前面的椅子坐下。

郑凡星瞬间爬了起来，脸色有些尴尬。

老谭笑着问：“还在为徐书记换了你的曲目不高兴？”

“一点点吧。”郑凡星撅嘴，这看着嘴巴都可以挂油瓶了，还在逞强。

老谭道：“我跟徐书记说好了，她不会干扰你的选曲，你想唱什么唱什么，但是有前提条件啊，那些低俗的不合时宜的就不要在台上唱了，平时几个小姐妹在ktv乐一乐就行。”

郑凡星原本耷拉着的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要是她的耳朵是兔子耳朵的话，一定能看到瞬间起立的画面。她惊讶地问道：“那个徐书记不是很强硬吗，怎么会轻易答应？”

“这你就别管了，你唱好自己的就行。”老谭轻轻揭过。

郑凡星又不傻，上午的时候那个徐书记还那么强势的要求换曲目，怎么可能老谭去交涉一下就改变主意了？这事儿肯定不简单。

“老师，是不是您替我说话了？”

老谭爽快承认：“那是，我也是一班的啊，当然要跟你们站在一起。”

郑凡星试探性地问道：“那您没有受欺负吧？”

老谭笑了，笑容有些惊讶又有些得意：“你当我什么人呢，随随便便就能受欺负？我可是咱们学校为数不多的特级教师，想要给我使绊子，不是那么容易吧。”

郑凡星心下放松了一些，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