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157)

“我知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周蘼。”鸭舌帽盯着她，绕着她转了一圈，抓耳挠腮之后，自顾自的鼓掌，“但你是像啊，真像！”

郑凡星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再看他手里握着剧本，腰间别着话筒，试探性的问道：“你是剧务吗？”

“咳，什么剧务，我是负责选角的副导演。”鸭舌帽严肃了神色，立马纠正道，“你是谁？谁带你来的？”

郑凡星恍然大悟，这还真是“山来就我”啊：“原来你就是副导演啊，我是来试镜的，你要不要试试我？”

“什么叫试试你，说得这么不好听。”副导演摸了摸下巴，可惜上面刮得干干净净一点胡子都没有，白白摆出了一个沉思的动作，“你来试哪个角色，谁推荐的？”

“应该是女四号？谁推荐的……我也不认识，好像是我同学的大伯，姓邹。”

“哦，邹制片啊！他好像是说过今天会有人来试周蘼这个角色，原来就是你啊。”副导演挠头笑道。

郑凡星觉得他一会儿精明一会儿傻，看着有些疯魔又有些傻气，难道这就是搞艺术的人的个性特征？

副导演心里可窃喜了，他刚刚一走出来，看着她转身的一刹那，那真是“周蘼”从纸上活了过来。试镜了这么多的女演员，还从未有人给他这样的感觉。必须拉去试一下镜，怎么都得让鹤导亲自掌掌眼。

“你跟我来吧。”副导演摆出了选角导演的矜持，即使心里再满意不过了，却还是一副“勉强试试”的表情。

郑凡星可搞不懂他这忽冷忽热背后的用意，跟着他进了房间。

这算是一间临时道具间，摆着下一场即将用上的各种道具，有像吉他、电子琴一类的乐器，也有摆了满满一桌的提前调制好鸡尾酒。道具间三面通风，冷得让人找不到可以躲避的角落。

副导演喊来了一位摄影师，架起了一台机器，然后将剧本的一页递给了郑凡星，告诉她：“你就照着这一段来演。”

这下换郑凡星挠头了：“不用讲一下戏吗？”

副导演吹胡子：“你是多大腕儿啊，还要提前给你讲戏？你自己顺顺，结合环境和任务性格，演一段就行。”

郑凡星被堵了回来，也不生气，难得的保持了好教养，低头仔细看这单薄的剧本。

“你是一个在各个酒吧打游击的歌手，没有固定收入，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还会面临着各种客人的骚扰和打岔，但因为喜欢唱歌，所以一直坚持下来了。”副导演讲了一半，看着她盯着自己，“你看我做什么？”

“不是不讲戏吗？我看得好好的。”

“……”

“Action！”

来的路上邹清清已经给她介绍了剧本的一个大致情况，尤其阐述了一下女四号的人物背景，再结合现在这一页的剧本，郑凡星觉得自己大概摸到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生。

摄像机对准她，她侧着身子，坐上了高脚凳。这一页的剧本讲的是女四号在酒吧演出，一直纠缠他的男主忽然撇开她，追求起了调酒师女主，她看着两人互相调笑，落寞的唱着自己的歌。

郑凡星将剧本捏成了话筒的模样，闭着眼低声哼唱了起来。剧本里面并没有说她唱的哪首歌，但是她自发的选择了曾经登台演出过的《水中花》。

“我看见水中的花朵，强要留住一抹红。奈何辗转在风尘，不再有往日颜色。我看见泪光中的我，无力留住些什么……”

唱到此处，她闭着的眼忽然睁开了，像是眺望了遥远的地方，看见了两人的卿卿我我。在这一刻，她是落寞且孤独的，因为唯一对自己产生过热烈情绪的男生此时也离自己远去，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就像是面对自己被放逐的人生……

“这纷纷飞花已坠落，往日深情早已成空。这流水悠悠匆匆过，谁能将它片刻挽留。感怀飘零的花朵，尘世中无从寄托。任那雨打风吹也沉默，仿佛是我……”

她的神色里有孤独和落寞，有自怜和自卑，但是从来没有后悔。因为像他们那样的人，注定会爱上一个热烈如太阳花的女生，而不是她这样的“镜花水月”。

唱到最后，她放下话筒仰面，迎着破碎的夕阳，直白的袒露出自己的脆弱。

当然，以上的情绪和解释都是由副导演演绎出来的。对于郑凡星而言，她只是依靠着本能的理解，去唱了一首她足以共情的歌。

呼呼的寒风从门外吹进来，过了好一会儿，浑身都冻僵了的郑凡星都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自己逐出去的时候，却见他松了一口气。

“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一切高超的技巧都抵不过内心的本能。如果没有内心强大的信念作为驱动，所有的演绎技巧不过是无数个零，没有了壹，一切都不成立。

“你叫什么？”

“郑凡星。”

副导演点了点头：“留个联系方式吧，片子送给导演看了之后会联系你的。”

郑凡星跃下高脚凳，跑到他的面前，迫切而期待的问道：“我唱得怎么样？如果试不上的话，我可不可以给你们当声替？”

副导演翻了个白眼：“如果导演允许用声替的话，还会轮到素人来试镜？”

“哦。”

“等消息，回去吧。”

郑凡星出了道具间，邹清清和王小玮一齐围了上来，两人都没有多问什么，簇拥着郑凡星往外走去，仿佛结果对他们而言早已变得可有可无。

郑凡星：“你们见到鹤导了吗？”

王小玮揣着手道：“见到了，正骂女一号呢，看起来有点恐怖。”

邹清清同样悻悻的道：“我还以为章太后在采访中说从来没有在鹤导那里得到过夸奖，是她自己夸张呢。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真的。”

郑凡星顿时担忧了起来，道：“那我以后进组了不会被他骂死吧？”

邹清清和王小玮齐刷刷地扭头看他。

“怎么了？”郑凡星眨着大眼睛无辜的道。

邹清清咳嗽了一声：“风好大，快回家吧。”

王小玮接着道：“回家了就钻被窝，梦里啥样的都有。”

喂，你们俩真的很损。

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