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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51-100行) (2/157)
“后面知道该怎么做了吗?”她笑眯眯地问道。
自习室的灯光渗入了小巷,照的巷子惨白又阴沉。屋檐的野猫纵跃,发出一长串的“喵呜”。郑凡星松垮地站在那里,除了刚刚一脚踹飞他以及剥了他的裤子以外,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再动。余伟生挺起胸膛,目光触及她唇边的笑,胸膛里面的气一下子就散了……
张无忌他妈说得没错,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刚刚转学来的时候,这张神似邱淑贞的面孔让众多男生趋之若鹜。可一个多月过去了,敢走到她面前的男生越来越少。
起初好像是因为她把三中校霸按在操场地上摩擦,接着在校外收学生保护费的混混在她面前被踹成了“陀螺”,自转了十几圈也没有停下……
然后,就是现在。风一吹,他的□□凉飕飕。
余伟生:“我保证不再找张曼庭的麻烦!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只是张曼庭吗?”她往前走了一步。
余伟生紧张地靠紧了墙壁,哆哆嗦嗦地道:“所有人!我不会再欺负任何的同学,我从良了,我不敢了,你不要过来啊——”
张曼庭低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了石板上。
余伟生着急了:“你别哭啊,你一哭她又逼我念公公的台词怎么办——”
王小玮捡起了地上的裤子扔给他:“你觉得自己念得很好听是吗?还不快滚。”
余伟生抱起裤子,拔腿就跑,一边穿裤子一边跑,左脚踩了右脚的裤腿摔出了一个大马趴。可他来不及喊痛,他只知道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事情了结。张曼庭哭着向郑凡星道谢:“我没有想到真的会有人在乎我的感受……我之前向老师反应了,也跟家里人说了,但是他们都不理解我,都骂我太软弱了……可我有什么办法,不会还手就是我的错吗?喜欢女生喜欢的东西就不对了吗……”
郑凡星伸手,胡撸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没错,错的是他们。哭吧,在可以哭的时候放声大哭,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张曼庭感受到了从头顶传来的温暖,那是他未曾感受过的包容、理解、认同,他弯曲了背,缓缓地矮下身子,抱着肩膀大哭一场。
王小玮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背。
郑凡星斜睨了一眼三楼亮灯的自习室,对宋震云说:“看着点儿,我去楼上瞧瞧。”
王小玮仰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吓了一大跳。
从三楼的视角俯视,巷子里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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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凡星两步并作三步上了三楼,走到左数第二间教室门口,目光巡视了一圈,三五学生正在埋头做题。她径直走向了窗边最后一排,斜靠上旁边的桌子,右手屈指,叩响了靠窗的桌子。
曲昊听到响声,转过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
郑凡星的目标是最后一排的男生。他穿着黑色的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桌椅间的距离被他刻意拉长了,双腿敞开,微微躬身,正在低头做试卷。他低头弯腰的时候,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脖颈,连带着也露出了一截微微闪光的银色项链,项链藏在黑色的T恤和白色的皮肤中间,为他整个人赋予了妖冶和神秘的冷感。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她,虽是仰视的角度,但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他正处于下风。
毋庸置疑,这是一张任何时候都不会处于下风的脸,轮廓清晰流畅,眼睛狭长,眼角尖尖略微向下,虽是双眼皮,但却是窄窄的,让人觉得冷冽脆弱。与眉眼的冷不同,他的唇形偏圆润,让人联想到含苞欲放的花儿,像钩子,轻而易举地拉扯出人性中的“欲”。这样的冷和欲,交织重叠,冰火两重天,却奇迹般的完美融合到一张脸上。
郑凡星认得他,江洲的骄傲,三中的门面,不世出的天才少年。她才转学来江洲三中一个月,已经在各个场合听过他的名字,见过他的照片,甚至还有幸曾与他同台……
“是你啊。”她用见到老熟人的口吻打招呼,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绕了教室一圈,“好学生也需要补课吗?”
霍真理轻笑一声,合上手中的钢笔:“我什么都没看到,警察来了我也是这样说。”
不愧是高智商人群,洞察人心也这么厉害。郑凡星套近乎失败,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尖儿,抿唇笑道:“这点小事儿,应该不需要占用警力资源吧。外面打架的、家暴的、吸粉的……多了去了,不好因为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儿耽误警察叔叔的功夫嘛。”
前脚吓唬,后脚装乖……她切换自如,犹如一个多棱镜。
“你是从香港转来的?”他突然换了话题。
“是,怎么这么问,是我普通话不好吗?”她立马收敛了松散的姿势,警惕了起来。虽然才来江洲一个月,却已经多次在背后被人笑话这一嘴的“港普”了。
霍真理中肯地道:“比较不错,但是还有进步的空间。”
这简直是触到了郑凡星的逆麟。如果指着她的鼻子说她学习成绩不好,她认了,毕竟也没有付出过多少努力。但是普通话,她自认为是从小练到到的,与粤语没有什么分别。
她一把拽过他的语文卷子,指着道:“你出题,哪句话我念不清楚,你说。”
霍真理心里笑开了,面上却依旧一副“那我就勉为其难配合你”的样子,伸手指向了阅读理解题:“这一句,你读一下呢。”
“三层的雨来得极为猛烈,像是哪家调皮的孩子打翻了的洗绝盆……”
前排发出一声闷笑,那是经过再三压制后终于忍不住爆发的笑声,仔细一听,还伴有胸腔共鸣。
霍真理在椅子下踹了一脚前面的椅子,曲昊默默地垂下了头,趴在了桌子上。
“来,这一句你出现了两个失误。”霍真理用指尖比划过去,“山城的雨,不是三层,洗脚盆,也不是洗绝盆。”
郑凡星原本立刻就要拍桌而起,但霍真理却丝毫没有看她笑话的意思,不仅替她制止了前桌,而且还用那副温柔低沉的嗓音纠正她的读音。她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的暴躁,本着虚怀若谷的态度,再次将目光放到了试卷上。
可惜,总有人在她的雷点上反复蹦跶。
“噗。”港妹这蹩脚的普通话很好笑,一本正经好为人师的霍真理也很好笑,双重叠加之下,他忍不住抖动双肩,笑出了放屁般的笑声。
郑凡星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朝霍真理客气地道:“稍等一下。”
“请便。”霍真理含笑,注视着她的动作,仔细分辨,他的眼里盛满了促狭和克制的笑意。她一朝前面走去,笑意就忍不住溢满了那张英俊漂亮的脸。
一分钟后,曲昊瑟瑟发抖地抱着肩膀蹲在空调旁边,双眼含泪,如泣如诉。
郑凡星拍了拍手,一脚勾回凳子,重新坐回了霍真理的旁边,道:“来啊,继续。”
曲昊:没有女人可以这么大力气……她不是女人,哦,她不是人!
无视曲昊的痛苦,霍真理从善如流地转回了视线,指着阅读理解,一边听她读一边纠正她的发音。
“对,很好,是嚷,不是养……叫嚷,不是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