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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节(第26951-27000行) (540/633)

瑜初的脸倏地一下红了,抿着唇憋了半晌,才念出一句:“小丫头,念了几天书,都会咬文嚼字了,什么面若桃花……”

七姜则一脸故作可怜的求饶:“郡主,什么时辰了,一会儿展怀迁还得送你回去,不然我们都不放心,您说,哪有您这样大晚上来打扰别家小两口的。”

瑜初别过脸道:“少来,你怀着孩子呢,怎么就打扰你了。”

这话自然是没底气的,玩笑过后,才正经道:“找你说这些牢骚还是其次,去把展怀迁找来,说正经事。”

七姜见郡主严肃,也明白她不至于大半夜来找自己倾诉儿女情长,不免心里一紧,同样正襟危坐起来,召唤映春去请二公子,不多久,展怀迁就到了。

从中书令大人的只言片语里,不难听出,礼亲王一派势力要动手了。

不似晋王势力涣散、孤掌难鸣,且做事瞻前顾后,礼亲王在朝中真正拥有权力和威严,他若当真起了杀心,根本不会在乎消息被泄露出来。

而说完这些事,瑜初也该走了,展怀迁送郡主出门时,轻声道:“前日府中走水,还常有探子在附近徘徊,郡主即便不来告知,我们也有准备了。”

瑜初抬眸四下看了眼,一脸严肃地说:“不必送我了,回去护着七姜吧,一会儿你若单独回来,我和她都会担心。”

展怀迁自然不会单独行动,也不能让郡主就这么回去,之后还是亲自送到王府私宅,好在往返都没遇上什么麻烦,顺顺利利地回到了七姜身边。

二公子回府的消息,分别送到了家中各处,大夫人正秉烛夜读,抬眸见梁嬷嬷,只道:“夜深了,你也歇着去吧。”

可梁嬷嬷欲言又止,犹犹豫豫地迟迟没退出去,大夫人再次抬起头:“想问展敬忠的事?”

“夫人,昨儿还好好的不是吗?”

“我和他没事,你不必多心。”

“可是……”

“你放心,我没打算离开太师府,我也说过,再离开这里,我就不会回来了,那我又岂能轻易离开?”

梁嬷嬷上前来,她担心得竟是嘴角起了泡:“您和老爷,到底怎么了?”

大夫人起身绕过桌案,仔细查看了梁嬷嬷的火气,唤来小丫鬟命她们好生照顾,待她们退下后,才淡定地说:“因着姜儿和怀迁,我改了好些脾气,我见得到展敬忠的好,我也愿意承认我心里一直念着他。可我们俩都是人,食五谷有七情六欲,我岂能像个菩萨似的活着。我今日不见他,他也不来见我,就是明白了我心里想什么,我需要时间冷静,他同样要思考如何面对我。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必向你交代,也不必向孩子交代,我知道这十年把你吓坏了,才叫你太过谨慎紧张,难道怀迁和姜儿不比你在乎我们夫妻,可他们不来问不干预,我这辈子能有这两个孩子,是前世积德了。”

一番话听得梁嬷嬷的心回到肚子里,自认关心则乱,十分害怕老爷夫人又起变故,反倒要夫人来安慰她。

如此又劝说了几句,打发梁嬷嬷后,大夫人才长长叹了口气,只是回到桌前,再没心思看书了。

这些日子,她闲来为展敬忠处理信函,偶尔会夹杂进一些朝廷文书或是要紧的信件,这自然是因为丈夫对她毫不保留的信赖,那么看到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何翊翎自认,也该对丈夫给予信任。

做到这些并不难,但有些事事关重大,她无法接受、无法认同,彼此需要时间来冷静,今晚没有来纠缠,展敬忠到底还是懂她的。

大夫人合上书册,一盏一盏吹灭烛火,耳畔响起七姜撒娇玩笑时说的话,那会儿盼着晋王的风波过去后,能有机会让她与家人团聚,结果晋王都入土了,朝廷的事永无休止。

“好孩子……”大夫人默默念着,“实在委屈你了。”

夜深人静,展敬忠忙完从书房出来,迎面见儿子站在屋檐下,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月亮的所在来判断时辰,不禁嗔道:“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展怀迁说:“姜儿睡熟了,我想和爹聊几句。”

“为了今晚的事吗,你娘累了要歇着,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爹,连郡主都从霍行深父子口中听说了礼亲王的动静,您这儿不会没有消息,可不论是您还是外祖父和舅舅们,都毫无反应,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

父子俩对视着,展敬忠觉着身上有些发冷,拢起袖子慵懒且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是朝臣,亦是丈夫,既然朝廷的事眼下轮不到你费心,就好好当你的丈夫,照顾好七姜的身体,也是头等大事。”

“爹……”

“退下吧,很晚了。”

第563章

值得惊动我爹?

那一晚,七姜并没有睡着,展怀迁何时出去她知道得一清二楚,相公回来后她继续装睡有没有被察觉也无从判断,总之一家人,大大小小都有心事。

隔天京中又是秋雨,冷得叫人瑟瑟发抖,这才九月,只怕今冬不好过。

大早上小两口窝在被子里闲话,如今展怀迁不用上朝也没差事可干,早起只为了练功,那么偷懒一会儿陪陪娘子,赋闲的日子同样能过得有意义些。

“过冬前我上山无数回砍柴,足够我们家烧一冬的,只有吃的艰难些,但爹娘也不会饿着我们,过年那天也能吃上好的。”七姜靠在展怀迁怀里,摸着他大手上练功留下的茧子,说道,“如今他们可算过上好日子,托你和父亲的福,娘还把她攒了十年的银子给我拿去村里办学堂,我何德何能,这辈子能遇上你们一家。”

展怀迁说:“我爹重伤时,可是岳父大人救下他,这就是缘分吧。”

七姜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笑道:“倘若我是个丑八怪,你可怎么办?”

展怀迁坦率地说:“我也不见的一定是个风流倜傥的俊公子。”

七姜一骨碌爬起来,揉着相公的脸蛋说:“你不害臊,说自己的俊公子。”

展怀迁被揉搓着嘴,说话声音都变了,但问:“你可是自己说的,我好看你才先动了心,谁不害臊?”

七姜心里欢喜,照着嘴巴就亲了一口,而后软绵绵的趴在他胸前,二人正要腻歪,外间的门开了,便见张嬷嬷的身影在屏风后晃荡。

“嬷嬷,我们马上起了。”展怀迁道。

“不不不,您二位接着睡,外头冷雨纷飞阴瑟瑟的,就是、就是……”张嬷嬷的声音听着高兴,说道,“大老爷一清早去谪仙居吃早饭,大夫人也没撵人,二人说了好半天的话,这会子才要上朝去。”

夫妻俩不禁对视一眼,心里都踏实了几分。

七姜说:“你可不能真的犯懒,去送送爹也好。”

展怀迁却想起昨晚被父亲撵走,怎么都不愿与他深谈,摇了摇头说:“不必了,先生们会送他,指不定我娘还陪着送到门外,我去做什么。”

七姜心里有疑惑,但相公不说她不愿追着问,毕竟这人之前重伤的时候,都惦记着向父亲请安,怎么会如今闲着没事,大清早陪自己赖在床上,不顾规矩礼节。

但也难得这样的日子,七姜能去看丈夫练功,而后一起吃早饭,一起向母亲请安,一起去陪四婶婶和玉颜打点嫁妆,再回到观澜阁互相依偎着,一起看窗外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