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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节(第26151-26200行) (524/633)

夜越深,街上越安静,车驾不慎碾过石块,发出巨大的震动和声响,将发呆的霍行深晃醒,他随口应付了几句下人的关心,便挑起帘子看街上的光景。

外头夜色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放下帘子的一瞬,脑海里却浮起了繁花楼里的光景,口中也留有回味,不可否认,繁花楼的酒菜,是他回京以来吃过最好的。

“觅一处私宅,自己过活如何?”

霍行深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打量车厢里,自然只有他一个人,可是,郡主的话,竟仿佛人在面前那般响起,怎么回事……

他苦笑:“这辈子怎么就和郡主耗上了,兜来转去,还是郡主。”

可想起方才在繁花楼,和瑜初天南地北、山川河流地相谈,霍行深心情并不坏,若不论婚嫁,撇开利益之争,他今晚过得很愉快,有美酒佳肴,有谈得来的人。

只可惜,当他回到家,被下人领到父亲跟前,迎接他的,还是响亮的耳刮子,而“哥哥”们在一旁借劝说,进一步地煽风点火。

到头来,偌大的宅子,祠堂才是他的归宿,老祖宗们怕是都厌烦了他,原本入夜后能出来享用供品香火,偏生他天天来,一来就是一整夜。

如此,展怀迁隔天又没在朝堂见到霍行深,打听得知是病了,连宫人都私下议论,这位朝廷新秀怎地三天两头有病,身子若不好,要如何为朝廷当差。

刚好这几天,展怀迁闲得很,毕竟太子身边不只有他一人,单单贵妃母族强大的势力,也足够扶持殿下,太子这些日子“冷落”他,就是为了避嫌。

既然赋闲无所事事,展怀迁便来了中书令府上,没想到,霍行深是真的病了,高烧不退,已昏睡了一上午。

展怀迁道了问候,命人回府取些名贵药材来,之后就不能多做打扰,但离开霍家,他的眼线便送来消息,霍行深是被罚跪祠堂,昨夜气候骤寒,恐怕因此着凉。

于是回到太师府,同七姜一合计,便命罗叔套上家中最稳妥的马车,亲自送妻子来了郡主府,为了避嫌,他只在马车上等,命张嬷嬷和映春送进去。

可人才进去没多久,太子妃的人便寻到了这里,因此七姜刚落座,姐妹俩还没顾得上谈霍行深的事,就得到太子妃的消息。

那些突然在京城遍地开花的清楼,背后有什么人支撑虽然尚未查到,但那上百个女子,大多是从各地拐卖强抢而来,就在上个月,全国好些地方同时有苦主告官,说自家丢了或被抢了女儿。

“这么大的事,朝廷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别激动,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地方能处置的便处置了,若事事都惊动朝廷,皇上有一百零八个分身都不够用。”瑜初倒是冷静,劝说道,“太子妃的意思,擒贼先擒王,这事儿若找不到幕后之主就贸然出手,会打草惊蛇,会让他们立刻撇清关系,我们不能急。”

“可怜那些姑娘。”

“七姜,昨晚霍行深说,风尘女子也有风尘女子的活法,我们……”

七姜却立刻反对:“这话没道理,郡主,哪怕世间真有女子心甘情愿这般活着,朝廷也不该允许勾栏瓦舍的存在。正因为开了这口子,才会有更多被骗来卖来的无辜女子,霍大人的话不对,女子就不该有这样的活法。”

瑜初笑道:“好好,下回我就用你的话来反驳他。”

七姜也努力调整情绪,她今早起来精神极好,仿佛没有怀孕这件事,高兴了一阵后,就又害怕起来,怕孩子已经不在了。

“不舒服吗?”瑜初不禁关心,“府里有郎中,我命他们来给你瞧瞧。”

“我没事,多谢郡主。”七姜冷静了,说道,“方才突然生气,那样不好。”

“你今日气色倒是很不错。”

“是啊,前几日萎靡不振,今天突然好起来,不瞒您说,我很怕是孩子有了什么事。”

瑜初担心道:“那还不请郎中……”

七姜却笑道:“没事儿,我每天要想七八回呢,难受的时候怕,不难受也怕,一辈子的矫情都在这儿了。”

瑜初摸了摸她还未显形的肚子说:“虽然我见过好些皇室女眷怀孕生子,但并未真正关心过,原来这么复杂这么艰难,瞧你那么厉害的人都被降服了,我看着也害怕。”

七姜摇头,高兴地说:“怕是不怕,这不是病不是灾,是天大的好事。”

瑜初想了想,说道:“你福气好,事事顺心,咱们太子妃娘娘且有压力呢,这才大婚不足两个月,皇室里那些个嘴碎的女人就开始兴风作浪了,我都听见了,娘娘能听不见吗。”

第543章

二哥哥救我

这事儿七姜倒是很有信心,说道:“他们只管嘴碎,惹毛了上面可没好果子吃,从贵妃到太子殿下都不急,娘娘说殿下从小念书辛苦,只有和太子妃在一起时,能得片刻轻松。而殿下将来只会越来越忙,肩上的担子只会越来越重,哪怕就一两年清闲,这辈子能留下些回忆也好。”

瑜初很是惊讶:“这是娘娘的原话?”

七姜应道:“是,虽然我不喜欢娘娘的行事风格,但她在自己要走的路上,在对待皇上和太子的事上,一直都那么坚定果敢,我很佩服。”

瑜初亦颔首:“毕竟是能得到帝王心的人,娘娘自有她了不起之处。”

此时老嬷嬷来问,温言夫人是否留下用饭,瑜初笑道:“展怀迁还在门外候着呢,这个人真是古怪,有什么好避讳的,是他看不起我瑞郡王府私宅的门第么?”

七姜欠身道:“郡主您误会了,展怀迁是怕我们说话不方便,并不是……”

瑜初玩笑:“几时认真起来,一本正经才没意思,好了,你回去吧。”

七姜一愣,老嬷嬷也忙问:“郡主,夫人才坐不过片刻,您这是?”

瑜初却亲手来搀扶她起身,说道:“本该留你多说说话的,但展怀迁难得赋闲,刚好你有精神,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光,去吧,和展怀迁逛逛,你日日闷在家里不是法子。”

七姜心里原就这么打算,打算辞过郡主后,和展怀迁到城里逛一逛,要亲自挑几块料子,赶着重阳节送回去,给爹娘兄嫂们做过冬的棉衣用。

既然郡主如此体贴大方,七姜恭敬不如从命,高兴地谢过,被瑜初搀扶着送到宅门前,还不忘对展怀迁玩笑说:“你这要是从此遭皇上和太子殿下弃用,就要靠七姜的俸禄养你了。”

展怀迁抱拳道:“还求郡主见了皇上和殿下,为下官多多美言几句。”

瑜初不禁对七姜嫌弃道:“这个人到底是能开玩笑,还是不能开玩笑,说的话好没意思。”

七姜轻声说:“我家相公有没有意思,反正与郡主不相干,只要霍行深大人有意思,就足够了。”

瑜初瞪了她一眼,小声嘀咕:“最没意思的就是那个人,接触以后才发现,和清俊外表很不一样,是个极啰嗦的,不爱听他说教。”

七姜笑而不语,瑜初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打发她离开,小心翼翼搀扶上车后,叮嘱道:“别操心外头的事,有我呢,保重身体要紧。”

展怀迁再次行礼后,便登车带着七姜离开,瑜初望着他们远去,忽然想起什么,但伸手要招呼,太师府车马已经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