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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节(第28401-28450行) (569/633)

城外兵马早已等候,一声令下集结出发,但见沙尘滚滚,气势滔天。

与此同时,七姜已跟随四夫人到了伽蓝寺,想起之前来这里开香会散布谣言,虽说张昭仪的下场咎由自取,可她也的确在人家背后推了一把,只为了成全贵妃。

“菩萨,张氏不清白,到如今都是她自作孽,我虽没干什么好事,但也绝没做坏事。”七姜合十跪于蒲团上,念念有词地说,“您可千万别错怪了我。”

四夫人在一旁听着,低声嗔怪:“你这孩子,怎么乱说话。”

当初因贵妃被诬陷毒害先皇后,七姜在此设局,把张昭仪和晋王卷进来的事,四夫人并不知晓底细,这会儿听不懂也不怪她,七姜歪着脑袋笑道:“菩萨那么忙,我就不许愿了,咱们不给菩萨添麻烦不是。”

“好了好了,别说了。”四夫人直摇头,也不敢在佛祖座下生气,唯有合十多念几句佛,求菩萨宽容七姜的不敬。

礼毕退出宝殿,见不远处有小沙弥扫落叶,佛前洒扫是攒功德的事,四夫人便要去帮忙,说七姜有了身孕不宜劳作,只领了玉颂,要玉颜看着她嫂嫂。

“不容易,玉颂能单独跟着婶婶去做事了。”

“彼此都说不带感情,只是客气和睦,不过我也知足了。”

姑嫂俩说着,绕来一旁能晒着太阳的回廊上坐,小沙弥送来茶水,又送来蒲团,怕夫人小姐们凉着,将要离开时,却被玉颜叫住了。

“请问师傅,甄家的功德香火,可有人来续?”玉颜问道,“如今他们家受朝廷惩处,恐怕寺里的事,就顾不上了。”

小沙弥合十道:“弟子只负责洒扫禅房寺院,不知香客之事,但小姐若问甄府,的确早就无人再来,弟子听说,甄夫人已获罪发配。”

玉颜合十还礼:“多谢师傅,我明白了。”

七姜在一旁轻轻敲打方才跪累了的腿,待小师傅离去,她才端起茶来喝,一面问道:“怎么问起甄家,婶婶听见该生气了。”

玉颜举目望天,这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真叫人心怀舒畅,她道:“过去三年我的人生如同一潭死水,哪怕四季不同,可我的日子每一天都是一样的,仿佛每天活着,只是为了等待死去的那天,直到你出现。”

七姜甜甜一笑:“别抬举我,我又不是什么天兵天将。”

玉颜说:“在我眼里就是神佛一般,短短几个月,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终于有了指望,更重要的是,我有勇气将一切重新开始,有勇气带着二嫁的身份去做司空府的少夫人。不过姜儿,冷静下来回头看,这几个月太多的事,我还是会有些迷茫,觉得不真实。”

七姜问道:“所以,你想替甄家续功德香火?”

玉颜说:“徐夫人把女儿的事都领了回去,甄家其他人,就不归我管了,体面的了结送回去,别在这里占着功德,还叫后来的人指指点点,算是我为已故之人做的最后一件事。”

七姜答应了:“我来吩咐,张嬷嬷会料理周全,你就别管,不然婶婶知道该生气,她倒不是嫌你,而是怕司空府知道了,怕司空府嫌弃你。”

玉颜笑道:“哎哟,这是怎么了,竟然能为我娘说话。”

七姜指向不远处正扫落叶的四夫人和玉颂,说:“玉颂都能放下的事,我有什么放不下,你娘又不是和我结仇,和我结仇的,早不在京城了。”

玉颜知道她说的是老太太和上官清,老太太在别庄被伺候得好好的,频频有消息送回来,没什么可担心,但那上官清,玉颜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可能已经被礼亲王杀人灭口了。”七姜冷漠地说,“你哥叫我别管,你也别问了。”

“是,我不问。”

“话说回来,我这半年多,何尝不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七姜低头看着藏在层层叠叠华服下全然看不见的肚子,不可思议地笑道,“我竟然要当娘了,玉颜,我年头上还在我娘怀里撒娇呢。”

第602章

能让展怀迁发狠,她是头一遭

可是话一说完,七姜就怔住了,心里一阵翻涌,好半天才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总是事情到了眼门前不得不去应付,连生孩子都是。”

“姜儿……”

“我一个乡下丫头,竟然能单独和皇上说上话,去为贵妃娘娘成全什么。玉颜,不瞒你说,我常常醒来时,看着床帐上是刺绣而不是我娘缝的补丁,会恍惚自己到底在哪儿,在做什么。”

这话玉颜是信的,莫说七姜从生活了十七年的家突然来了京城不适应,便是她,仅仅去甄家三年,回来这些日子,也常常会在醒来时恍惚,她真的回来了吗。

不过,这些话说出来,七姜痛快了好些,她深深吸口气,打起精神说:“漂亮话谁都爱听,但我真没什么能耐和本事,不知道将来能帮你哥,或是帮太子妃娘娘做多少事,可如今大话都说出去了,我总得给自己撑着面子。”

玉颜温和地说:“将来你若实在烦了这京城的一切,就潇潇洒洒地走,千万别勉强自己,可我相信,二哥一定有法子让你过得开心。”

七姜含笑点头:“至少还有你们,有太子妃娘娘有郡主,我们村里的姑娘都嫁得早,稍稍长大些心里有了事,她们就已经嫁人见不到了,我虽然有哥哥有爹娘,可一些心里的话,还是和你们才说得上来。”

说完这话,只见不远处,玉颂将扫把递给小师傅,提起裙摆跑来,大大方方地问姐姐和嫂嫂讨茶水喝,玉颜刚给妹妹斟茶,外头一声巨响,吓得四夫人手里的扫把都掉了。

七姜起身张望,但什么也看不见,问道:“外头怎么了?”

四夫人也来到孩子们身边,后怕地嘀咕着:“听着像是打架,什么人跑来庙里大不敬。”

但很快,映春就进门来,她一脸复杂的情绪,显然受到过惊吓,揣着的手都微微颤抖着,说道:“少夫人,方才有刺客,他们要闯进寺院里,但不知又从哪里冒出人来,把他们全按下,这会儿都抓走了,我们一个随行小厮受了伤,已经先送回去疗伤。”

四夫人大惊失色:“刺客,什么刺客,要刺杀谁,我、我们吗?”

映春哪里知道这些,声音颤颤地说着:“四夫人,他们来去匆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坏人已经被抓了。”

七姜不等这头说完,霸气地走出了禅院,一路到了寺门外,果然见一些打斗的痕迹,自家下人则在收拾东西、安抚受惊的马匹。

“少夫人,我们先回府吧。”大管事上前来,也是满脸的惊魂未定,好在跟着展敬忠见识过不少世面,还能稳得住,说道,“恐怕是老爷或公子,又或是司空府为您和夫人小姐们安排暗卫保护。”

“怀迁的手下,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恐怕不止,少夫人,司空府权势之大,恐怕您还没见识过,如今老爷和公子都不在家,就是司空府接管咱们府里了。”

七姜回眸,见玉颜跟了出来,她也听见了这话,到了身边后,轻声道:“大伯父虽是御前红人,但根基尚浅,司空府树大根深,能力远在展家之上。这些年因不愿卷入太子外戚的嫌疑,处处低调收敛,有些人就以为,司空府已经大不如前了。”

即便如此,七姜也不愿给外祖父和舅舅们添麻烦,早早带着家人回太师府,直到午后,何世恒亲自来探望,果然上午在伽蓝寺保护一众女眷的暗卫,都出自司空府。

听完何世恒的解释,待四夫人和玉颂离去后,他才对玉颜和七姜说:“审问之下,他们说什么,是知道展家少夫人有了身孕,却不是来杀人抓人的,就是要让你受惊吓或伤了你,然后……”

七姜大怒:“他们要杀我的孩子?”

何世恒严肃地说:“说是早就有的命令,在你上殿见皇上之前,他们就知道你有了身孕,一直伺机要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