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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951-1000行) (20/114)

而嬴政却问出了如果稳定和技术他都想要,该如何做这样的话。

顾衍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嬴政却专注的看着他,不像对待曾经那些顾衍没有回答的问题一样转移话题,甚至有些执拗的看着他,然后行礼道,“请先生教我。”他有一种预感,秦国乃至天下的未来会因为顾衍接下来的话而改变,他会成就自己,也会成就这片土地。

一切都会被改变,甚至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依仗——‘预知’的记忆那点最后的价值都会被消磨。

他不知道顾衍接下来的话究竟会为秦国带来什么,是不世之功,是鼎盛万年,还是灾祸频发,是民不聊生。就像是博戏一样,嬴政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未来,可这种未知带给他的不是恐惧,反而是兴奋。

头铁的嬴政根本就没考虑过要是玩脱了会怎样,满心都是崭新的未来。

他又催促了一句,“请先生教我——”

顾衍这才面色冷凝的说,“你究竟有没有......”听懂。只要稳定,嬴政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而技术带来的结果甚至不比单纯的休养生息更好。

其实顾衍都有些退缩,技术带来的利益是带有风险的。他习惯了现代追求改变,日新月异的思维模式,完全忘记了对于小农经济来说,任何一种改变,不论是自然灾害还是人为的设计都是无法承受的。古代社会更需要休养生息,而不是搞事。他冲动之下所做到的事情,在当今秦王的眼里毫无价值,在宫殿外的长跪也让他冷静了下来。

可,他眼前的这位却是中国历代帝王里能排得上号的喜欢搞事。简直是生命不息,搞事不止。

陛下,奇观误国啊!

虽然在理智这样劝解着顾衍,可感情上顾衍还是满心欢喜。

他高兴于嬴政对他的肯定,又感念他短短的一句话就将自己从自暴自弃的泥潭里拉了回来。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追求是为了百姓更好的生活而努力,这一点是从未改变的。

可当自己以为的道路被自己推翻时,痛苦是他难以接受的。那甚至是比他第一次目盲还要让他崩溃,他原本是打算用给嬴政讲解的方式让自己理清思路并且冷静下来,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依旧是技术发展。”顾衍轻轻地说,像是害怕惊扰一个时代似的。

“但,如今识字者少。”嬴政听到顾衍的提示后,自顾自的分析着,“先生大才我平生未见,可见人才产生之难。若是先生之才乃万里挑一,那我便使天下人都识字,必有似先生之人产生。”

“可百姓识字又于国不利——”怎么才能让新收复地的百姓忠诚于秦呢?

“六国本为一体,又何分你我。”顾衍笑着说,“阿政莫不是忘了我曾经为你讲的神话?”

嬴政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以歌舞戏剧将先生之言广而告之,六国百姓与我大秦百姓同。六国纷争,黔首苦乱世久矣,如此宣扬必莫不思统一,莫不想为我大秦子民。”还有秦律的好处也可以同时宣传,到时候再加上先生此时就在推广的纸和书,一定能让那些愚民知道秦国的好,不再思自己的故国。而且,如果能有更多节省人力的机器——比如龙骨水车这种东西被制造出来,百姓的徭役必然会减轻,到时候那些六国遗族还有什么理由鼓动百姓反叛?

这样也能起到修养生息的作用。不过不能让百姓闲下来,空闲也生事端......对了,学习。先生不是一直想让百姓都识字吗?以国家名义开办庠序,冬日农闲或是徭役轮休时就让所有人都去习字,还能宣扬帝王威仪,使愚民敬畏。

轮休是嬴政和顾衍学的,这就立马用上了。

顾衍当然不知道嬴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了这么多,只当是他在回忆那些神话传说。

“我会去见秦王,再论此事。先生放心,以秦之能必不会有纰漏。”即使技术的发展真的给国家带来了什么问题,嬴政相信自己也有能力解决。

嬴政行礼后便自行离开了,而顾衍却坐在原地低声的笑了出来。

“呵哈哈哈哈哈哈”

秦王嬴稷真的老了啊,这个时代恐怕已经是属于嬴政的了。嬴政正走向那个这些老人根本就不可能想象到的未来,而他们终将用自己的生命为嬴政铺就去往那崭新的未来的大路。

其实,顾衍并不着急,他也会安抚嬴政,让他不要着急。有的时候,功成不必在我。他和嬴政能做的,就是定一个放向再打下一个基础,剩下的事情便要交给时间了。顾衍不知道未来是好是坏,可他明白他能做的便是做出当下最好的选择。

如果未来的自己因为如今的选择而面临困苦,他也不会后悔。

嬴政并没有着急去见秦王,反而安分的负责起自己的手里的水利工程。如今是夏日,趁着不到秋天农忙的时候尽快将该有的都完工。

嬴政监工当然不会像顾衍那样宽和,好在随着水渠和龙骨水车作用被宣传,百姓们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怨声载道。嬴政又一次体会到了宣传的作用,原本像他这样的催促工期又要求严苛,服徭役的人就算不会说出来,但私底下肯定会抱怨的。

可命人打探后,劳工们竟然都在传春季建了龙骨水车的地方浇水多么方便,今年收成肯定好的话,个个都像在秋收之前尽快建好,好让自家的地能享受上着奇怪的机器。

嬴政看劳工们如此热情高涨,觉得工作量还是太小——只是挖水渠和组建水骨龙车有什么难的?于是缠着正专心编写幼儿识字教材的顾衍画了和水利相适应的另一件东西。

于是,在秋季来临之前,咸阳城外的村里各地拔地而起了另一种东西,水利磨坊。

可惜的是,嬴政还没来得及拉先生去看看自己这两个月努力的成功,秦王的旨意就到了。

第23章

其实,嬴政是去和秦王谈过关于纸的事情的,但可惜的是两人谁都没说服谁,最后还是将问题搁置了。

嬴政在水磨坊建成后又进宫见了一次秦王,回来后倒是说秦王似乎被说服了,顾衍也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可,内侍官的传令却是——

“王太孙政,年岁稍长,当择名师,不日回宫以博士教之。”意思是,顾衍被解雇了。秦王给他留足了脸面,没有直说是因为他做的那些奇技淫巧怕教坏嬴政——虽然可能已经教坏了。

电光火石间,顾衍忽然想起嬴政几次前往游说秦王,而纸张的生产贩卖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他甚至开始编纂幼儿识字教材。也就是说他们的计划秦王默许了,可为什么在这时候卸掉自己的任职?

宣布完诏令,内侍官就走了,而顾衍看了眼嬴政,眼睛稍微恢复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目盲时不能从他脸上得到的信息,如今也能模糊的看到。嬴政神色平淡,没有自己忽然换老师的暴躁和愤怒,也没有自己办事不利的懊悔,更没有吃惊。

看来,是他和秦王有了什么默契。

顾衍神色平淡,笑着问嬴政,“所以,秦王是打算将我留给你?”这是历代王对属意的继承人的安排,留下能用的老臣,将能力优秀或者适合未来发展路线的人才雪藏,让新秦王对其伸出橄榄枝,收拢人心。

将年轻的人才雪藏还有个好处,这些人身处乡野绝不会搅进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夺权乱政里,他们绝对干净。

秦王这是觉得自己大限将至啊!这么着急给嬴政储备人才,毕竟嬴政前面还至少有两任秦王,没有预知能力的秦昭襄王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孙子都很短命,而自己的曾孙年少便要顶起整个国家。

所以才会将自己支走,好让自己不会被明显不是明君的安国君和不知底细的赢子楚折腾。

如果嬴政知道顾衍这样想,一定会嗤笑他的幼稚,不过从结果上来看确实是这样没错。所以当顾衍透露出这样想法的时候,他默认了。

秦王给的整备时间不短,顾衍这个空里的里正位置让给了嬴政,自己彻底成了白身。一时间,有些感慨。

“先生,这是何物?”

当顾衍将一些寓言故事写完时,眼睛又一次的堕入黑暗。他温和的接受了黑夜,并知道可能需要很多年他才能重获光明了,可一想到孩子们的笑声他便觉得黑夜并不可怕,太阳会依旧升起,而国家的未来也在欢声笑语里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