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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不算常见。
在早期,日本人取名都有自己的习惯,因为只有贵族能有姓氏,所以名字成为了能区分他们的唯一东西。
屠夫的名字多半和屠戮相关,柴夫的名字离不开树,除了能代表职业的名字外,就只剩下简单的,不用过脑就能念出来的音节。
「羂索」不属于这类。
而如果对佛教有些造诣,听到这个名字就会想到佛教法器。不动明王、不空羂索观音、金刚索菩萨的金像手中均持有此物。
普通人是不会给孩子这样取名的,就和没人会给自己孩子取名叫做「天丛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一样,其中蕴含的期许已经超出了该有的「量」,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一种诅咒。
薄朝彦知道的,叫这个名字的咒术师……只有那么一个。
而对那个咒术师,他是没半点好脾气可言的。
狂言家身上的凝滞感简直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和夜色的黑区分开,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的不愉。
源博雅不解看着他,只有安倍晴明微微一笑。
“看来这次是非去不可了,朝彦。”
半晌后,薄朝彦才低低说:“……是啊。”
第147章
非去不可。
——这是薄朝彦意识到这个「羂索」或许是老熟人之后,用来表达内心的跃跃欲试最贴切的词汇。
跃跃欲试。
——这是薄朝彦发觉羂索还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咒术师时,用来掩盖啼笑皆非最恰当的表达。
啼笑皆非。
——这是薄朝彦给安倍晴明解释自己异常神态的说辞。
以前也有类似的神奇情况。
在早乙女天礼死掉的那个雨夜,泉鲤生在酒吧看见了赤井秀一,这并不是什么重要到值得记住的大事。
只是因为每个人的时间都在正向前行,那些知道的事情在某时契合上认知,才会格外令人喟叹。
历史是人的轨迹图案,是一条蜿蜒曲折,朝着某个方向持续延伸的线条。然而在薄朝彦这里,他的轨迹图案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交点。
“博雅会后悔找上我的。”朝彦对晴明说。
安倍晴明和他们并行在大道上,他们并未驱使牛车,太大的动静很容易打草惊蛇,在这些地方使用隐匿的方术又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现在时间还早,迎着凉凉的晚风散步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别把这桩事怪在博雅身上。”晴明说,“这种时候倒是和叶王一模一样,原来他的坏性格是学了你啊。”
薄朝彦:“唯独你没有资格这样说。”
“如果我都没有资格的话,那你得先将「资格」的定义篡改才行。”这是不愿在口头落于下风的安倍晴明。
“白狐的狡诈倒是被你完美继承了。”这是不再反驳,干脆人身攻击起来的薄朝彦。
“叶王?叶王不是挺好的吗?”这是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源博雅。
三言两语间,他们也来到了目的地。
非常偏远,差一点就出了平安京的范畴,几乎是靠着城门的破旧屋舍。这是很合适的藏匿地点,不管是要去京中作乱,或者是直接逃向外面都非常方便。
真亏鬼舞辻无惨能找到这地方啊。朝彦感叹着。
更值得感叹的是,这里居然还真的有人居住。不方便是一回事……这里真的太破了,只是一阵风吹过,房屋的横梁都有些摇摇欲坠,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在门口看了半晌,安倍晴明干脆把人往前一推。
“都走到这里了,进去吧。”晴明笑着说,“我可是充满好奇呢。”
***
了解自己和常人有异是在很小的时候。
羂索和自己父亲一起外出,下山的拐角出了意外,贵胄的牛车被撞翻,牛被怪啃得只剩下半边身体,牛车中的人则不见踪迹。
父亲爬上木架,在里面翻着值钱的物件,羂索也打算爬上去,却被喊住了。
别过来,不洁净。
父母心怀慈爱的心思,轻盈的,远没有他们给羂索求来的名字沉重。
会取这样的名字并非寄予厚望,毕竟羂索的父母是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目不识丁,连姓氏也没有,当初从游历的咒术师口中求得「羂索」的名字,他们用树枝在泥土中画了半天也没画明白这个名字该怎么写。
这种错位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自给自足的原始生活,小孩多要和父母一起干活,可羂索没有。
自从他指着山中三人高的怪物,问父亲“那是什么”之后,父母就再也没让他上过山。
为了温饱就得不断劳作,念书写字是不在他们意识中的选择,可羂索没有。
自从他能够一点不错地将自己的名字写下来,父母就惊呼,说这是个有大出息的孩子,定时把他送去平安京,跟着那边的老师学习。
父母愚钝,无知,觉得一眼就能拨开雾障,看见自己孩子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