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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节(第7851-7900行) (158/189)

有大半夜在楼下一个人哭的,太多了,

陈北周呈只是她人生里微不足道的过客,

她更加懒得管几人去了哪里,

反正楼顶的阁楼这段时间并没有人来入住。

她的旅馆简陋,而来图尔库的旅客大多数都是有钱的,很少有人特意来她这样偏僻的地方,哪怕是旅游旺季她的旅馆生意都很惨淡,可是她也并不靠这个赚钱,开旅馆也不过是兴趣爱好罢了,她的大额在于投资回报,是的,老太太是国内著名金融院校毕业,金融投资哪怕要陈北来说也觉得她强得要命。

陈北在离开旅馆前特意将那条貂毛围巾和几百欧房费以及材料使用费留在了房间里,然后拿上老太太刚刚出锅的饺子,等待着他们那辆沃尔沃p1800的老爷车加满油后踏着午后的积雪慢悠悠的上了路。

刘兆宇给几人交代的任务是找到拉普人居住的部落,向他们打听到极光出现的时间。

陈北在网上查找了一下,拉普人主要聚集在芬兰北部的森林里,要找起来也不算太难,可是极光难见,等待到极光是需要时间的,有的摄影师可能蹲守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够蹲守到,而他们调整时差、挣钱已经浪费了两天。

现在冰雪路滑,不能开得太快,路上说不准又要再磨蹭掉两天。

一路越往北,冰雪就越厚重。

原本平坦的平原也逐渐变成了有些陡峭的山地,尤其进入拉普兰省后更是人烟徒然稀少起来。

过分严寒的气候和陡峭的地形使得能够适应这里的人少了许多,哪怕他们沿着地图导航往北走也时不时会生出些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他们三个的感觉。

尤其到了夜晚时,太寂静了。

刘兆宇的语言天赋并不赖,起码他给她们的备注在这一刻令三人都觉得是正确的——孤独的旅行者——这一条北行的路确实孤独又安静。

陈北在路上联系上了自己的朋友。

她在国外读大学时没少认识些特殊职业的朋友,比如替她观察心理状况的赵梦,里面也不缺少一些梦想做冒险家的朋友。

在出发的第一天她就在留学的老友群中询问了拉普人的相关信息,哪怕百度上可以查到,可那也是具有时效性的,他们要具体的寻找到一个拉普人聚集的部落并不容易。

索性在跨过北极圈后陈北得到了回信。

还真有一位老同学的朋友在极北的森林里拜访过一群拉普人。

他们顺着这位老同学给的地图继续往北驶去,在节目开始的第四天晚上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已经跨越了冰渍丘陵,进入了曼塞尔亚丘陵,在几乎到达芬兰尽头的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前停下。

三月份,这块已经进入北极圈内腹的森林依旧被白色的雪覆盖,哪怕是陈北几人的老爷车都只能停留在森林外,徒步进入到这群拉普人聚集的族群里。

这里住着一部分尚未向现代科技妥协,仍旧过着游牧生活的拉普人,他们淳朴、善良却又勤劳,住着自己搭建的小木屋,依旧在冬天带上高顶的方形帽子,穿着驯鹿毛缝制的御寒衣物,偶尔接待一下远方而来的客人得到一点收入。

过来接他们的人是一位牵着驯鹿的妇人,她四肢强壮,身材矮小,有着一头和陈北她们一样颜色的黑发,看人时棕色的眸光温和从容,带着一点被大自然眷顾的包容,她会说一点英语,在见到几人时和几人打过招呼后就带几人往里走去。

穿过这片森林,里面的那一小块丘陵上的平原就是他们聚集的部落,他们是游牧民族,冬夏还需要随天气迁徙,这一块停留的地方错落着分布几栋用木头搭建得严严实实的木屋,这样的木屋方便建筑,还可以就地取材。等到春末夏初他们就会离开这里,迁徙到另一个居住地,一起舊shígG獨伽带着的还有这里的数匹驯鹿。

陈北几人被热情的拉普人带进了其中的两间小木屋。

该感谢陈北的朋友,否则要联系上这一群近乎与世隔绝的拉普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住的地方太偏僻了,在森林外遇见他们的可能性近乎于无。

实际上再往南边挪一点,在他们已经路过的地方还有另一群拉普人居住在大名鼎鼎的圣诞老人村里,每年都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旅客前往慕名打卡,接受洗礼,可是要论看极光的本事,没有哪一个有居住在森林里的拉普人更加厉害。

他们的日子过得清贫而知足,固执的靠大自然而活,将生活中的一切都当成神和大自然的馈赠,那些自然规律仿佛是大自然给这一群虔诚信徒的礼物,令他们懂得看天象,也懂得如何在大自然中存活,他们根据规律看得甚至比天气预报还要准确很多。

此刻在小木屋外已经燃起了取暖的篝火,为了招待他们,那位妇人特意和她的女儿烤了驯鹿肉招待几人,被煎得外酥里嫩的驯鹿肉被她们用废旧报纸包裹着送到了三人手中,沾着她们特制的酱料格外香甜。

橙红色的火舌在黑夜里升腾,映照在每一个人脸上。

饭后妇人又用她们特制的有着长长壶嘴的水壶给几人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我们一般只喝驯鹿奶,可是怕外来的游客不适应,特意给你们准备的牛奶。”妇人笑着说道:“月,是过去第三个拜访我们的红头发黄皮肤黑眼睛的姑娘,她不喜欢喝驯鹿奶,觉得有一股膻味,特意骑着摩托车去外面的城市买来了牛奶和我们一起喝。”

“后来我觉得牛奶似乎也不赖。”

“她还给我们留下了一部产自中国的手机,能够听歌打电话,她是个好人。”

妇人说的月就是这次帮她们联系的拉普人的人,全名叫做楚月禾,听说是个很随性张扬的女人,走过世界各地,朋友也遍布世界各地,还染着一头引人注目的红发。

妇人很喜欢她,一听是她的朋友要来拜访,立刻就答应了。

她甚至还给她们展示了楚月禾留给她的那台产自四川的老人机,实在是很适合在这样天寒地冻的天气下使用,毕竟自从进了北极圈之后陈北几人的手机就常常进入自动关机模式,而这台老人机哪怕掉进雪地里埋上一整夜用起来都没有半点障碍,这让陈北确定,下次来这样寒冷的地方一定要配备一台老人机,以防万一。

等吃完了饭,连续赶路好几天的几人都困倦不堪,进了妇人安排的小木屋睡觉。

临进屋前陈北还是有点责任心的想起来这一次前来的目的,回过身用芬兰语问妇人:“您知道最近的一次极光什么时候来吗?”

妇人依旧坐在火堆前捧着一杯牛奶喝着,她仰头看向满天繁星的苍穹,在这一瞬陈北竟然无端的感受到了一点庄重和肃穆,甚至一旁一直蹲在她身侧的驯鹿都在雪地里站了起来,抖掉自己身上的雪后一动不动的立到了她身边。

过了良久妇人才缓缓回答:“三天后或许会有。”

她的眸光依旧温和且包容,可说出的话却格外有说服力,仿佛她说三天后会有就是三天后会有。

陈北向她道了句谢,这才进了她们的小木屋。

小木屋并不暖和,没有暖气,也没有电,只有一小盆不会出烟的炭火,火盆在哪里就温暖哪一块,火盆无法覆盖的地方冷得要命,陈北穿了一件大衣不算还再套了一件羽绒服才算暖和一点。

周呈在被窝里抱住她,像抱了块软乎乎的海绵,手臂一收,那一块臃肿的羽绒服就凹陷下去。

可是陈北尤嫌不够,她又往周呈怀里缩了缩,一边缩一边小声嘟囔:“回去之后刘兆宇死定了,把我们弄到这么天寒地冻的地方来。”

“我要找个机会把他也丢过来。”

一般人,在连续行路两天困得要命之后,不说会不会沾枕头就睡着,但是起码,不会这样躺在床上待了半个小时还冻得睡不着。

陈北明明觉得自己眼皮子都快撑不住了,可是还是被一阵又一阵的寒意冻的清醒,这和古代往额头上滴水的那个酷刑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