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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舒年莫名的感觉到霍戎心事重重，相处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察觉到他这般情绪。

她喝了口热汤，抬眸间忽然瞧见霍戎披着大氅，烛光摇曳间，她似乎看到了他的额角沁了一层薄汗。

舒年疑惑道：“将军，你不热吗？”

霍戎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微的停滞了下，他淡然道：“有些风寒。”

天愈发的晚了。

清兰院外，李婆子与两名丫鬟靠着门边坐着，三个人齐齐的闭着眼睛，倒像是被人点了睡穴。

舒年随着霍戎走出房间，夜里的风有些凉，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看着昏倒的三个仆人，忍不住心里腹诽。

果然，这人每次夜深过来都是这样，也幸好再未对夏芷动手了。

舒年看了眼清冷的月光，问道：“将军，你从哪里走？”

霍戎站在她身前，身形修长挺拔，他的脊背笔直，墨发垂在身后，与黑色的大氅几乎融为一体。

闻言，霍戎转过身，看着不及他肩膀的舒年，清隽俊朗的容颜上染了几分兴味，“小家伙长能耐了，敢打趣我了？”

舒年赶紧摇头，“我没有。”

她方才不过是随口一问。

他微微倾身，视线与她平齐，但却与她保持着一些距离，手掌轻抬，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我若是光明正大的来了，舒家人都得跟着，反倒麻烦。”

末了，他直起身，动作有意无意的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时，侧目看向祈武康，祈武康领命，双手拱在身前，道：“属下会保护舒三小姐的安危。”

霍戎冷淡的移开视线，他飞身离开清兰院，外面停着一辆马车，周荀褐见他走来，为他掀开车帘，道：“将军，那边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嗯。”霍戎声线清冷淡漠，他走上马车，褪去大氅扔在坐榻上，而后坐在坐榻上，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里面一袭墨黑色的衣袍染了些许的风尘，后腰带与袍角上沾染着一些血迹，霍戎慵懒的靠在车壁上，清冷的声线有些倦意，“回去。”

周荀褐道：“是。”

他跳上马车，驾马前行。

马车里，霍戎凤眸轻阖，似在假寐。

*

这几日府里的人似乎都很忙，阿父阿母这几日天天去德安侯府，大哥在大理寺忙着，倒是二哥时不时的会在府上待着。

舒年正要去给竣王送午膳，刚准备上马车，舒韫便像一股风似的率先上了马车，舒年走进马车，看着舒韫疲惫的脸，秀眉轻蹙，“二哥，你做什么了这么累？”

舒韫锤了锤胳膊腿，道：“舅舅这几日在府上陪着外祖母，让我去军营带着一群小兵蛋子操练，累死我了。”

舒年想起阿父阿母这几日也是一直常去德安侯府，莫不是德安候妇人出了什么事？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舒韫道：“上次外祖母去庙上祈福，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穷途末路打劫的，外祖母流血过多，差点丢了性命，打那以后，外祖母就一病不起，人也浑浑噩噩的，大夫说她年龄大了，受了惊吓，又受了重伤才会这样。”

舒年蓦然想起那日她与阿娘刚到军营时，德安侯府派人来寻阿娘，说是府上出了急事，没想到竟是德安候夫人出事了。

她坐在坐榻上，水眸轻敛，云袖下的一双手揪着轻纱带。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告诉她，她知道阿父阿娘的心思，德安候夫人不喜她，若是她去了，说不定还会刺激到她。

舒韫看到小桌上的食盒，眼眸一亮，“阿年，你怎么知道二哥还没吃饭？”

说着，他便要动手。

舒年拍开他的手，“这是给竣王的，二哥饿了，待会我们去一块去吃，正好我也没吃。”

舒韫一怔，“给竣王？”

舒年这才想起，那日府外二哥不在，也不知道竣王让她送午膳的事，她也懒得解释，点了点头，“再送三日就好了。”

马车停在了竣王府外，舒年道：“二哥，你在马车上等我，我待会过来。”

言罢，她提着食盒走下马车，夏芷跟着她来到竣王府外时，侍卫恭敬道：“舒三娘子，王爷在府上，让您进去。”

舒年有些抗拒，可想起竣王之前威胁的话，她便泄了气，提着食盒跟随侍卫走进府里。

绕过水榭长廊，来到书房外，凌寻守在外面，看见舒年时，朝房里人禀报：“爷，舒三娘子来了。”

书房内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凌寻打开房门，躬身道：“舒三娘子，里面请。”

舒年颔首，提着食盒走进书房，却在抬眼间看见里面除了竣王，还有大哥，他们二人站在案桌前，桌上放着好几张宣纸，行行洒洒的写了许多字。

想必大哥与竣王正在谈着大理寺案件的事情。

舒年将食盒放在案桌上，“竣王，午膳送来了，小女先走了。”

“慢着。”闻湛单手负后而立，看着作势就要离开的舒年，见她如此冷漠，又无奈又生气。

“本王好歹又救了你一次，你怎地还是这般冷漠无情？”

闻湛拾步而来，走到她身侧后，打开食盒，看看她今天带了哪家酒楼的膳食。

舒年与舒淮皆是一怔。

舒淮俊眉紧拧，“阿年，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