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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毓青从十几岁开始展现傲人的艺术天赋的同时，她的性格开始逐渐走向了叛逆。

“据我爸说，姑姑那个时候根本就不回家。”高讷言提起高毓青也开始叹气，“那个时候奶奶已经不在了，爷爷……也很少回来，我爸跟我妈都在荔城，极少回京都来。所以……”

“姑姑那个时候可以说是根本就没什么人管。”

“她虽然跟那个时代格格不入，但是她是一个极度浪漫的人。”高讷言提起高毓青的时候神色格外的温柔，“我七岁的时候，我爸我妈离婚了，所以我就跟着我妈回京都来了。结果没几天她就改嫁了，对方知道我是高家人，哪敢养我，所以我就被送回到爷爷这里来了。”

“说是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的，其实我是跟着姑姑长大的。”高讷言的神色无比怀念，“你妈妈那个人啊，二十几岁了还是跟小孩子一样。现在算一算，那个时候她都已经偷偷把你生下来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我……”莫楠皱了皱眉，纠结了几秒才继续说道，“生父是谁？”

“不知道。”高讷言脸色微沉，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我后来问过她，但是她却笑着说不重要，那个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为爱燃烧过一场。”

“姑姑没有嫁过人，男朋友却是一个个的交。我知道她喜欢热闹，喜欢被人重视的感觉，她对每一段爱情都极尽真诚。”高讷言的声音不高，眉目十分柔和，“她又是一个极度热爱自由的人，直到最后弥留之际她跟我提起你，我才知道，原来姑姑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

莫楠坐在高讷言的对面，看着他彻底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中，十分不忍心打断他。

其实对于高毓青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并不太想知道，她只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被生出来，又是为什么被送到莫家那样一个家庭里寄养的。

可很显然，高讷言对于高毓青的感情比起一般姑侄要浓烈。或者说，在高讷言的心里，高毓青其实更像是个对他言传身教的母亲。

所以莫楠不忍心打断他这份回忆。

所以当听完高讷言这份富含感情的回忆之后，莫楠不得不在晚些时候敲响了高老的房门。

听莫楠说完来意，高老爷子呵呵笑了起来：“讷言从回到京都之后就一直跟在你妈妈身边，说起来，他们两个的感情比一般母子都还要更亲近一些。”

莫楠张了张嘴，可还不等她的话问出口，高老就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急：“你不用急，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这些原本也就不是什么秘密。”

“你听我慢慢给你讲。”

第93章

过去（二）

相比起高讷言富含个人感情的描述，高老的描述就相对平和简单了许多。

高毓青是在十九岁那年生下的莫楠，正如高讷言所说，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恋爱的，恋爱的对象又是谁。甚至当时高家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她怀孕了。

高毓青很聪明，她从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天开始，就背着照相机出了门。

因为高毓青从小就不着家，十几岁就背着相机到处采风，所以高老对于她一走就是几个月这件事已经习惯了，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也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高毓青离开家之后的确走了很多地方，最后肚子实在太重了，她就去了徽州省，躲在了家里曾经雇佣过的老保姆的家里。

这位老保姆是是看着高毓青长大的，对高毓青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看到高毓青大着肚子登门，是又心疼又生气。

不过到底挨不过高毓青的胡搅蛮缠，将人留在了家里仔仔细细的养了起来。

“说起来，你会落到外面也是怪我。”高老叹了口气，“其实你妈妈完全可以留在家里安安心心的把你生下来，养个孩子对于高家来说算不了什么。”

“不过，你妈妈知道，我那个时候正处于再往上一步的重要时候，如果这个时候爆出来自己的女儿私生活混乱，恐怕……”高老再次长长叹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孩子，因为我，苦了你了。”

听到高老这么说，莫楠的心中瞬间就释然了。

她抿着唇微微摇了摇头：“您不要这么说，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

至少当年高毓青是决定生下她，而不是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将她生生剥离。

“关于你的生父，”高老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讷言说不知道，那我们就真的不知道了。”

“我听说……”莫楠微微抬眸，带着些小心翼翼地看向高老，“我……妈是在弥留的时候才……”

“对，”高老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径直点了点头，“你妈三十岁那年就查出了淋巴癌，从确诊到人没了，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

“直到人不行了，她才跟讷言说，当年在徽州省留下了一个孩子。”高老摇头，“当年你妈并不知道那个老保姆到底把你抱到哪家去了，只是答应老保姆每年会给收养你的人家一笔钱。”

“你妈妈过世后，讷言就亲自往徽州省跑了一趟，不巧的很，老保姆也在那年的早些时候过世了。”高老说到此处已是老泪纵横，“从那一天开始，讷言一有时间就开始往外跑，可始终没有任何关于你的消息。”

听到高老这个话，莫楠也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喃喃道：“难怪，难怪从我十二岁那年开始，他们就说没钱养我了，让我自己想办法挣学费……”

原来竟是因为妈妈去世了，寄养她的那个老保姆也不在了，所以没有人再给莫家人送钱了而已。

高老听到这话更是愧疚地无以复加：“孩子，你现在已经回家了。爷爷会尊重你所有的决定，只要你开开心心快快乐乐，这比什么都重要。”

从高老的房间出来，莫楠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小楠，”高讷言站在不远处，像是在等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F洲？”

第94章

我不愿意

对于莫楠愿意出去走一走，高老当然表示支持。

F洲一直是莫楠十分想往的地方，她喜欢那片广袤的土地上旺盛的生命力，更喜欢那种完全的自由。

所以当高讷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知道她要走了，远在三亚发配的季然倒是第一时间打了电话过来：“姐，不是说好了在京都等我么，结果我这边还没有完事，你居然就要出国了。”

想起季然被发配的原因，莫楠也忍不住发笑：“二哥给你安排这个培训是为了你好，等你回来他还给你安排了补习班，让你好好补习一下然后重新参加高考。你出来的时候年纪太小了，现在不明显，以后想要再往上一步还是要有学历的。”

电话那边的季然愣了一下，好半天才低声的说了句：“姐，谢谢你。”

莫楠知道季然并不是个不爱学习的人，相反，从跟他相处的这几年就能够看出来，这个孩子曾经是非常好学的。

不过当时的莫楠自顾已是不暇，能够给他一口饭吃已经是极限，又哪有那个能力帮他重回学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