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第601-650行） (13/105)

“哥哥给你留了国三的卷子。”月见雪子从房间里抱出来了一摞试卷，可爱的笑容看着仁王雅治眼里却无比可恶。“这些都是你的哦～哥哥都没有特意为我出过题呢，荣幸吧。”

“……我可真是太荣幸了。”仁王雅治就知道。月见泽无其实是一个很开明的人，就像是网球，在一开始仁王雅治还没有什么想法的时候，月见泽无也没有做什么。后来仁王雅治起了一点兴趣，月见泽无也只是给仁王雅治买了要用的东西，教他打网球而已。等到后来仁王雅治和幸村精市在俱乐部见过好几次终于熟起来之后，他答应了幸村精市要去立海大的网球部，他对网球的态度这才认真起来。然而月见泽无也跟着认真了。从基础的技术动作，到各种训练，再到饮食。仁王雅治已经不想再提。而学习也是一样。无论是他还是雪子，都属于不讨厌学习甚至还有些喜欢，而且也不缺头脑的人，有一点胜利至上理念的月见泽无才会对他们超前教育。

仁王雅治接过哥哥的爱，整只狐狸更萎靡了。

“我骗你的。”雪子欣赏了一会萎靡的狐狸，终于说实话了。“哥哥说这就是你接下来的假期以及国一剩下的这个学期要完成的。”

“……谢谢？”仁王雅治努力挣扎着坐起来。“我本来会很开心的。”但是现在完全开心不起来。

“我们中午要吃什么？”昨天仁王雅治回家住了。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仁王芽衣的厨艺显然没好到月见泽无这种程度，可以让挑食严重的仁王雅治把碗里的东西全都吃下。

“叫外卖？”月见雪子迟疑的回答。叫她应该六岁的小女孩做菜显然是不现实的。不知道其他的家庭怎么样，但是他们家——特指月见泽无这里，向来没有让女孩子下厨的习惯的。至于仁王雅治……月见雪子挥掉了自己的想法。月见泽无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回来的这么晚，所以没有准备午饭。“要不然……我们自己做？”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许久。最后还是月见泽无打来的电话击碎了尴尬。

“哥哥说冰箱里有他做好的甜品，他刚刚做完手术，马上回来。”月见雪子松了口气，她自己够不到最高层，便推着仁王雅治去拿。“快点——去！”

“它又不会跑，puri～”仁王雅治起身，从冰箱里拿出来了两份精致的甜品。是之前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仁王雅治和月见雪子都说喜欢的那个蛋糕，没想到月见泽无复刻出来了。

蛋糕还没吃完，外面就传来了车子的响声。仁王雅治对月见泽无的车已经很是熟悉，一听就知道是他回来了。过了一会果然就听见防护门的验刷声，仁王雅治吃完最后一口和月见雪子一起去开门。

月见泽无身上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外面是一件有点像医生的白大褂的外套。他脸色不是很好看，要不是在场的两个人都十分了解他甚至都发现不了。

“雅治。”月见泽无走动间外套的下摆也随之扬起，更衬得他腰身纤细。在他走进之后，身上的消毒水味就更浓了，还有一点中药苦涩的气息。“雪子。我身上味道重，你们先进去。”

“泽无哥。”仁王雅治没有听话的离开，反而上前靠近月见泽无。“怎么了吗？”

“哥哥？”雪子拉住他的衣袂，她很少看见哥哥生气的样子。现在的月见泽无虽然也算不上是很生气，但是确实也是出现了这种情绪的。“是……手术不顺利吗？”

“脏。”月见泽无把衣服从雪子的手里抽出来。“手术很成功。只是不够完美而已，别多想了。”

“……真的吗？”雪子愣愣的问。她相信月见泽无，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仁王雅治当然也发现了不对，但是既然月见泽无选择敷衍过月见雪子的问题，那就说明这件事至少是雪子不能知道的，他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问。

“真的。”月见泽无摘下了手套，一副无法忍耐的样子。“我去清理一下。”

“快去快去——”仁王雅治一个矮个子推着一米八多月见泽无前进，看上去很滑稽。“泽无哥你身上的味道难闻死了，快去洗掉！”

月见泽无换了鞋，顺着仁王雅治的力度来到了楼梯口，然后自己上去。在楼梯转角处，他看到仁王雅治正在楼下闹着雪子玩，转移她的注意力。月见泽无不禁送了一口气，幸好有仁王雅治在。把手套和外套都密封好扔掉，月见泽无又洗了一次澡。等他出来的时候身上就只有冷淡的雪松琥珀的味道了。

仁王雅治看见穿着浴袍的月见泽无不禁一愣，月见泽无一向是衣着整齐疏离矜贵的，就算是在家里也不会衣着随意，仁王雅治甚至怀疑就算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会穿的整整齐齐，就算是常服也不会随便到哪里去，仿佛随时都能参加高端会议，甚至就连坐在也是腰身挺直的。两个月里差不多有一个月仁王雅治都住在这里，但是月见泽无这个状态还是第一次碰到。

“雅治？”月见泽无一顿。

“嘛，要来倾诉一下吗？雪子还小，但是我可不是小孩子了。”仁王雅治故意做了个鬼脸，歪头吐舌。“知心哥哥SSR夏日限定，仅此一次哦，puri～”

--------------------

其实这一章也没有什么……只是因为我最近在思考的一些问题，写着写着就这样了。要说有什么作用的话……让仁王怜惜月见？我很尊重医生，这里面只是情节需要，乱写的，没有冒犯任何人的意思。下一章估计这件事就完事了。

第13章

扭曲的爱意

月见泽无在仁王雅治身边坐下。他身上的香味萦绕在仁王雅治身边。

“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手术失败了？”仁王雅治不理会他的话，径直问道。

“很成功。”

“人没救回来？”

“她的状态很好。”

“家属态度不好？”

“我并不会在意这些。”月见泽无笑着揉了揉仁王雅治的头发。“请我去的人是患者的丈夫。他的父亲和我有旧，而他本人也勉强算是我的旧识。”

“那是为什么？”仁王雅治碧绿的眼睛直直的看向月见泽无墨蓝的眼睛里。“为什么你不开心？”

“……”月见泽无沉默。“她跳了下来。”

“就在我刚上车的时候。当时她已经清醒了，只是个微创手术，对身体的影响并没有大型手术那么大。她走到了窗边，然后……”

“她是被爱着的，雅治。”月见泽无叹息一声，抱住了沉默的仁王雅治。“她的身体一直很差，一度想过了解自己，每次都被救回来。丈夫一直没有放弃她，小心的保护着妻子的安全。他们都想让她活着，但是扭曲的爱意让她枯萎。”

“我做了一床成功的手术，然后葬送了三个人。”月见泽无的声音里波澜不兴。“我救不回他们。他们死于爱意。”

“爱也可以杀死人吗？”年纪还小的仁王雅治不懂。

“当然可以。”月见泽无捏住了他的脸。“没有比爱更精巧的谋杀。”

他一开始是爱着自己的妻子的，所以他一次次从病魔、从妻子自己的手里救下她。当怜惜成了执念，这份爱也已经扭曲，一点点生出鬼爪来，让每个人都呼吸不过来。他确实把妻子的性命看得比一切都重要，他深爱着自己的妻子。所以他会怨恨可能夺走自己妻子的存在。

无论是疾病、死亡，还是想要安然离去的妻子自己。

“人与人的怜惜是从血肉里延伸出的丝线。”月见泽无很少说这种话，他看着仁王雅治，心思却已经跑远。当他的友人站在妻子的病床前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痛惜、无力、绝望、爱意，还有恨。他是最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够活下来的人之一，却也是最希望她死去的人。无论床上的人是生是死，他这一生都无法逃离了。所以在妻子跳下去后他并不阻止，反而跟着一起坠落，被留下的老人心脏病发作，没有救过来。“而相爱是从心口开出玫瑰。”

“泽无哥讨厌爱意吗？”仁王雅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只是……只是……他知道月见泽无和月见美奈的关系并不好，说是家人不如说是稍微亲密的陌生人。他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淡，不接受也不拒绝，一切都是外界递来的单向箭头，他从容的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挑挑拣拣。他都知道的，只是……月见泽无对月见雪子很好，但是也并不是普通兄妹的亲密。至于自己，仁王雅治也没有那么有把握，他相信仁王雅治是存在于月见泽无眼中的。他没有想改变月见泽无，月见泽无也没有想改变他，那他不应该会被讨厌才对——啊，对了，月见泽无不会讨厌任何人。但是既然让他融入了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可以说泽无哥有点喜欢他的？嘛，肯定是有点喜欢，他也喜欢泽无哥。只是……

只是他很喜欢月见泽无这个哥哥。如果月见泽无说自己讨厌爱意的话，那他会有些难过。

“讨厌。”

看吧。仁王雅治尽力做出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但是还是低下了头。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嘛？

“我的性格注定不会对许多人产生爱意，又或许一个人也没有。我讨厌所有不属于我的东西，特别是它们会束缚到我。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会选择忍受根茎与尖刺在血肉里生长的痛苦来交付爱意，我甚至不能保证这朵花会被珍惜。这是我绝对不会容许的。”月见泽无道“但是我很喜欢雅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