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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节(第23101-23150行) (463/589)

钱蓁蓁皱眉,“他也是听我指挥的,你听他的就等于是听我的,我不弱就够了,听话。”

昆伲这才答应:“噢!”

别的员工都好办,让钱蓁蓁感到意外的是狂龙五人组,包益、温念、伍小照、楚路和吕星孝,竟然一个都没来找她,仿佛约好了似的,就等着最后的结果公布。

钱蓁蓁不知道他们是关系亲密,无欲无求?还是铁板一块,水泼不入?

签字笔在员工名单上划过,在温念的名字上停了停,最后落到吕星孝的名字,她略一思索,在安全部部长后面的空位里写上了心仪的人选。

时间很快来到了约定谈话的日子,天没亮的时候,钱蓁蓁就去农场逛了一圈,再回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孟千梁已经等在了那里。

经过几天的治疗和休养,他的伤势恢复了很多,见钱蓁蓁慢吞吞地爬来了七楼,他忍不住问:“早饭吃了吗?怎么没坐电梯?”

“吃过了。”钱蓁蓁缓了缓呼吸,摸出钥匙开门:“我锻炼呢。”

重新分配宿舍之后,孟千梁还是第一次进她的家。

房间装修成了暖色调,让人心情放松,玄关处摆着一盆藤类绿植,垂荡下了小片青翠欲滴的藤叶。四层的鞋架空间富足,但钱蓁蓁没有乱放,鞋子全部摆在右侧,上下排成了一列线。

孟千梁接过她递来的鞋套,穿上后关门走进了客厅,钱蓁蓁倒了杯热白开给他,“梁哥你先坐吧。”

孟千梁应声坐到了布艺沙发上,打量周围的家具,笑道:“你这也太空了,给我们宿舍装修的都比你自己的要好。”

“我宿舍面积大,所以显得空,其实差不多的。”钱蓁蓁端着杯子走到落地窗前,坐进角落里的懒人沙发里,翻开了一本杂志慢慢浏览。

清晨的曦光渐渐爬上窗户,室内静得能够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孟千梁心不在焉地摸着杯子,眼尾余光悄悄瞥着钱蓁蓁的侧影,总觉得自己应该该说些什么。可是他俩几乎没怎么独处过,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而且这次是来谈打架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的态度得严肃些。

等了半个小时,直到约定时间的前五分钟,门铃响起,夏畅终于姗姗来迟了,他似乎是刻意错开时间来的,发现孟千梁在客厅后,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情绪。

钱蓁蓁领着两人坐到餐桌前,开门见山道:“说吧,谁先动手的?”

夏畅握起杯子吹气,脸色没什么波澜,孟千梁却低下头,盯着桌沿沉默不语。

钱蓁蓁瞬间就知道了答案,正要开口的时候,孟千梁忽然主动起身说:“小蓁,是我。”他对上她的视线,又飞快地低下头,双手也紧紧攥了起来。

钱蓁蓁不紧不慢地说:“梁哥,你应该知道我喊你们来的原因吧,换成是你,会怎么处理这种事?”

并没有等待太久,孟千梁深吸口气,转向夏畅微微俯身,“抱歉夏组长,无论如何我都不该和你动手,请你原谅我的鲁莽。”

夏畅不等提醒,立即起身,也向着孟千梁鞠躬道:“我同样要和孟组长道歉,请你原谅我还击了,作为运营组的同事,蓁蓁的员工,无论生活还是工作,都不该带入私人化的情绪。”

他俩互相道歉,又当着钱蓁蓁的面握手言和,表示今后一定会齐心合作,为了长宁奋斗努力等等。

表面是挺和谐的,可钱蓁蓁看得出来,两人只是想要让她尽快放心,她抬手喊停,目光在他俩脸上来回移动,嗓音里染上了一点疏离的冷漠:“梁哥夏哥,你们都是聪明人,也能预料到长宁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模样。你们跟我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不想说难听的话伤感情,但是记住,没有第二次机会。想打架的话你们尽可以去找安全部的人打个过瘾,我的运营部不需要这样的人。”

她拿出早就写好的处罚单推了过去,“你们这次狂龙之行的奖金我会扣掉,签字确认吧。”

孟千梁和夏畅没有怨言,老老实实地在处罚单上签了名字。

到此,打架事件告一段落,钱蓁蓁起身送客,“梁哥你先回去,简单搞个处罚公告,张贴在会议室门口,也算是警示其他员工了。”

“好的。”孟千梁应着,瞥一眼夏畅,后者已经淡然地坐回原位,端起杯子继续喝水。某种程度上说,他俩也算默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等到大门闭合,钱蓁蓁缓步走回餐桌前方,夏畅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他轻轻放下杯子,等待怒火的降临。

钱蓁蓁取出了早就拿到的交易书,当天宋子亿并没有锁进夏畅的保险箱,而是直接交到了她手里,她那时怀着心事没有细看,还是最近几天才确认了交易书上的内容。

十分钟的时间,从未如此漫长,空气里仿佛有秒针滴答走过,夏畅坐在对面,垂着眼,或许是不知道如何解释,或许是不想再辩驳,他始终保持沉默。

不到两米长的餐桌,距离其实很近,钱蓁蓁甚至能看清他额头的青筋在一下一下微微抽动,她问:“没话说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夏畅的喉结滚了滚,“我知道,我犯了大忌。”

钱蓁蓁冷笑:“看来你还没狂到底,我还以为你眼里没我这个老板了。”

“蓁蓁。”他蓦地抬眼,迎上她的视线,“你那么聪明,应该能够理解我当时的想法。”

钱蓁蓁摇头,“我不理解,身为员工,做这种大事之前,你应该先来询问我的意见,可你却在没有得到我允许的情况下,擅自代表长宁和安曦达成了交易,我就问,谁给你的权力?”

夏畅站起来,深深低头,用比刚才诚挚许多的态度说:“我知道我没有权力,我也知道这事情我错得离谱。可当时时间紧迫,我不拉着伦韦笙谈成交易的话,以后都不会再有那么好的机会了,他们有全境稀缺的活物,有很多势力缺乏的技术,正是我们需要的东西。所以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钱蓁蓁被他气笑了,“你很光荣是吗?觉得自己是英雄,为了长宁做那么多?那我要不要跟你道谢啊?”

他红着眼,倔得像是读书读得钻进牛角尖的书呆子,“我没有这样想过,我也不求旁人的认可,我只是基于当时的情况,迅速判断出有利于长宁的计划并执行。蓁蓁,我们早就推算到了,居民猛增的情况下,第一个秋冬会很麻烦,所以为什么不能抓住机会,交易我们想要的物资呢?”

钱蓁蓁拍桌,“你是正当的交易吗?是单方面的索要!”

夏畅深呼吸,冷静地回答:“伦韦笙写清了条款——今后不得询问那人下落,也不得提出见面要求,他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就当他从来没有出现……双方都有权利与义务,这是对等的交易。”

见他还在振振有词,钱蓁蓁霍然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就要往他脸上砸去。可最后,她到底是没有动手。

夏畅是她的员工、属下、亲友,不是奴仆,她无法对他拳脚相加。咒骂侮辱,这样有损人格的事情,她也做不出来。

可是情绪总得找个宣泄口,钱蓁蓁放下签字笔,笑了起来:“哈哈哈……”

夏畅长长吐气,劝慰她:“蓁蓁,你是基地负责人,知道怎么做才是对长宁有利的。我没有事先问你,也是不想把这种道德难题交给你来抉择。你想想看,如果我当时问了你,不论你作出哪一种选择,肯定会有两拨不同的人因此而产生不同的看法,继而把自己没能得到满足的怨怪,发泄到你的身上!”

“就像孟千梁,他觉得我不应该去谈交易,可伍小照却支持我,少数员工尚且观点相悖,那四百多个居民呢?你该怎么选才好?”

他再一次提醒她:“你是基地负责人,背负着那么多居民的期待,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旁人的判断、未来的发展。所以你最该做的就是抛开私人情感,秉持中立……我也问你,就单纯考虑长宁的情况,问安曦拿物资是不是更有好处?”

话音落下,他又连忙喊停:“你不用回答!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罚我都认,但我还是那句话,不后悔,而且,这种具有争议性的抉择,你应该避开,交给我们来做。”

钱蓁蓁笑着擦眼睛,“夏畅,你在说什么,是要把我当成雕像架起来?我是傀儡吗?”

“恰恰相反,你非但不是傀儡,之前还在溺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