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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节(第10401-10450行) (209/238)

知道兰天能听得懂,岑鸣自然也愿意说得更细一些。

“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在这名死者体内检测出了少量的动物血液,正是因为这些血液,死者体内的免疫系统乱得一塌糊涂,即使被注入了大量的抗排斥反应药物,也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白细胞数量明显增多,全身肿胀,这是典型的排斥反应。

“所以我们猜测,凶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死者体内注入了动物血液,引起了机体的强烈排斥,虽然死者的最终死因是失血过多,但按照他生前的身体状态,最多也撑不过两天。”

岑鸣叹息了一声,不明白为什么凶手要这么做。

兰天低着头,看着男人肩胛骨处露出的一小截森然的白骨,哑声道:“他不是被注入了动物血液,而是被移植了两只动物的手臂。”

在岑鸣的高度震惊下,兰天将自己所见到的事情告诉了他...

“怪不得。”岑鸣喃喃道,怪不得他们在死者的双臂处发现了有再接和撕裂的痕迹,还在一片模糊的血肉中找到了几根不属于人类的毛发,“原来是这样...”

岑鸣猛然反应过来,看向兰天,“那这些死者,他们都是...”

岑鸣的话戛然而止,冷冻室里一片安静。

兰天眼神微动,淡淡地将岑鸣的话补充完整,“从工厂送出去的那些人,都曾是他们的‘实验品’”

岑鸣迟缓地眨了眨眼,嘴中一直重复着“怪不得。”

怪不得这几具尸体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如此奇怪,好几项数值甚至都快突破了医学所能解释的极限,为此,他们整个科室昨晚彻夜未眠,参考了众多过往的案例,都没有发现前例能够进行解释。

如果是做实验,如果是做实验...

岑鸣浑身发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踩在法律的底线,用践踏他人生命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扭曲的探究欲。

兰天站在一旁,看似平静地等待岑鸣慢慢地消化这一切,忽地,他转过头,在确认了时景舒还在之后,又悠悠地转了回去。

时景舒注意到了兰天的小动作,收起正在和孟云发信息的手机,走到了兰天的身侧。

片刻之后,岑鸣终是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在兰天的帮助下,几人一起对剩下五具从药厂运出来的尸体逐一进行了梳理。

最后,兰天停在了那具自己亲手缝合过的尸体身前,替他擦去了头发上的一小块泥土。

男人眼窝深陷,面上只剩青白,胸前原本由他缝合的那道线早已被拆去,又有新的缝合线叠加在上面。

因着是被人随意剖划,男人胸膛上的走线和其他几具尸体都有着明显的不同。

兰天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胸腔中间,最初始的、也是由他造成的那道伤口,眼中充满了痛苦。

他犹豫地伸出手,还没碰到那道伤口,就被时景舒握住手掌,收了回来。

手中传来的触感温暖又柔软,将他冰到发僵的手指渐渐染上了温度。

时景舒什么也没说,为那具尸体盖上了白布。

岑鸣没留意到兰天眼中的复杂,一脸兴奋地急着推进剩下三具尸体的情况。

剩下的三具尸体,一具是火灾后,在药厂的地下空间里发现的,另外两具,则是在那辆撞毁自燃的汽车中,发现的被烧焦的那三具尸体其中的两具。

“药厂的那名死者是窒息而亡,肺部和气管内有大量的烟尘残留,初步判断,是在火灾中被活活呛死的。”岑鸣掀开了尸体身上盖着的白布,问道:“朱队特意嘱咐了,让我问问看你有没有见过?”

兰天闻言,认真辨认了一会儿,道:“应该没有,我没什么印象了。”

“对了,这名死者后背处还有一小处电击伤,不太严重,应该是生前用电击器造成的。”

岑鸣的话还没说完,兰天就陡然睁大了双眼。

火灾后,在他和那名运送他的男人打斗时,是秦星阑用电击棒救了他,还将...还将那人的面具戴到了自己的头上。

兰天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时景舒此时也忽然明白过来,兰天曾详细地和他说过火灾后发生的事情,那这名男人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没等兰天说话,时景舒便率先开口,替兰天解释了起来,“这人是药厂那群人的同伙...”

出于自卫,秦星阑将这人电晕后带着兰天逃跑,但最终放弃了这个人,将他遗落在火灾现场的,是他的同伙,而并非是兰天二人。

岑鸣皱了皱眉,将时景舒的说法简要记录了下来。

时景舒坚定地握着兰天的手,将岑鸣记在本子上的用词逐字过了一遍。

岑鸣对这样的事情表示理解,只是兰天神色黯然,口罩下的双唇绷得发白。

后续的辨认过程几乎没费什么时间,那两具车祸致死的尸体烧得不成样子,根本不具备什么明显的外貌特征。

岑鸣原本是想直接带他们去解剖室辨认最后一具尸体,却被一通电话告知即将有人来访,让他在冷冻室稍作等待。

正好,对于这最后一具尸体,时景舒有话要提前和兰天说。

两人从冷冻室出来,时景舒刚要找一个合适说话的地方,迎面便走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兰天抬起眼,觉得这男人有些眼熟,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

男人目不斜视地越过二人,径直走进了冷冻室,不一会儿,岑鸣略带歉意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抱歉,有些事情耽误了,...恐怕还要再等两三个小时,秦先生...”

耳边隐约传来了三个字,打断了兰天的思索。

他突然停住,仿佛整个人被钉在了那里。

他想起来了。

刚才走过去的人,是他和时景舒到尚城酒店拜访秦星阑时,跟在秦星阑身后的其中一名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