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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节(第8201-8250行) (165/238)
李奶奶招呼着两人坐下,松了口气,道:“是我看错了,我还以为是你父亲那边的亲戚。”
“我父亲?”兰天惊讶了一瞬,从小到大,他几乎没听到过什么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邻居奶奶的口中,得知关于自己父亲的事。
“是啊。”见兰天这么意外,李奶奶明白了,“应该是玉茹没跟你说吧,你当时年纪小,没跟你说也正常。”
她和蔼地朝兰天笑了笑,“孩子,你别怕,你已经长大了,就算他们找到了你,该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
见兰天还是不懂,李奶奶解释道:“玉茹跟我说过,当年你父母车祸之后,肇事司机赔了不少钱,那钱按理说是留给你的,但你那时候才四五岁,你父亲那边的亲戚就动了歪脑筋...”
“这么些年,玉茹可一直把你藏得紧,她跟我说过,要是遇到有人问起你,就说从来没见过。”李奶奶笑了笑,“她呀,也是怕你被人欺负了,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最好了,这代表我们这些邻居啊,工作做得好。”
“我都不知道这事...”兰天呢喃,原来外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和邻居们交代过这些。
李奶奶欣慰极了,拉过兰天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
兰天喉头滚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那他们、我父亲那边的亲戚有来过吗?”
“怎么没来过。”李奶奶提起来就生气,“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来的是两个男的,高高壮壮的,和这个小伙子差不多,我刚才都差点认错了。”
时景舒的唇边一直挂着笑,插话道:“奶奶,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心里清楚,所谓父亲那边的亲戚,十有八九是陈玉茹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愿意让其他人打听到兰天的存在。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对兰天的一种保护。
“这个...”李奶奶犯了难,盘算道:“那段时间我孙女刚怀孕,现在囡囡四岁了,大概...就是五年前吧。”
时景舒和兰天对视了一眼,两人均知道五年前这个时间节点有多敏感。
李奶奶还在感慨,看着兰天如今的模样,询问着他的近况。
兰天耐心地回复着,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指着时景舒介绍道:“奶奶,这是我的男朋友,我现在过得特别好,你放心。”
面对兰天的坦白,李奶奶略有诧异,她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但没想到兰天会主动向她说明。
她淡淡笑了,眼角的纹路看起来慈祥极了,“孩子,你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她转向时景舒,想说点什么,但她看得出来,自始至终,这小伙子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兰天身上,自己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她最终只是慈爱地朝时景舒笑了笑。
从李奶奶家出来,两人又一次来到了楼上,站在门口,时景舒把钥匙交给了兰天,轻声道:“奶奶看起来对你很好。”
“嗯。”兰天的心情有些低落,“外婆不会做饭,奶奶就经常会给我们送一些做好的菜。”
有时候,被外婆的黑暗料理折磨怕了,他最开心的事,莫过于吃一顿李奶奶做的饭。
“怪不得你不爱吃饭,原来根源是在这儿。”时景舒故意逗他,兰天无意识勾了勾唇角,替外婆发声,“才不是呢。”
手上的钥匙似乎也不是那么沉重,兰天深吸了一口气,将钥匙插进了锁眼。
“咔”地一声,尘封了几年的屋子终于被曾经的主人开启。
兰天站在门口,久久没敢进去。
屋内安静极了,岁月颓败了阳台上曾被精心养护的众多花草,也给屋内的每一样物品覆了一层淡灰色的膜。
没有地板砖,简单的水泥地面上落着厚厚的尘土,看得出来,这间房子已经许久没被造访过。
兰天平静了一下心绪,踏入了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哪怕是闭着眼睛,他都熟悉每一件家具的摆放位置,这间房子就像一个忠实的老朋友,哪怕数年未见,也依旧能带给他如同当年般温暖的感觉。
只是...兰天总觉得,屋子哪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
他走进屋内,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央外婆的遗像,他从背包里拿出纸巾,低着头仔细擦拭着那个相框。
时景舒环顾一周,肯定道:“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屋内很多东西都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半开的抽屉,歪斜的桌子,都无声地说明着这间屋子曾经遭遇过什么。
有了灰尘的层层覆盖,有些凌乱的翻找痕迹反而更加显眼。
时景舒看着桌子上较浅灰尘形成的图案,它刚好形成了某个人的手掌。
兰天擦好外婆的遗像后,恭敬地给外婆磕了个头,衣服被地面蹭脏,他也完全没有在意。
两人在客厅里查看了一番,随后,兰天把时景舒领到了自己的卧室门前,打开门的那一刻,兰天彻底傻了眼。
卧室里他曾经的床、衣柜和书桌统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木头架子和纸箱。
十几平的小房间,堆放着一大半的杂物。
时景舒皱起了眉头,不确定道:“这是你的房间?”
“是啊。”兰天也有些想不通,再怎么样,他也不会认错自己的卧室,“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走之前,明明都还好好的。”
他移开几个箱子,来到墙边,那里原本放的应该是他的床头柜,现在床头柜没了,甚至连它曾经摆放过的痕迹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时景舒蹲到一旁,用手细细摸过那片墙面,片刻后,他确定道:“墙面被砂纸打磨过了,肉眼基本看不出什么,这里原本应该放过什么东西。”
时景舒比划了一下形状,兰天抿了抿唇,道:“是我床头放的小柜子。”
兰天指着屋内的几处地方,朝时景舒道:“那里,应该是我的书桌,这里是床还有衣柜,但是现在...”
兰天的话戛然而止,他突然明白了刚才进屋时的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
他跑到客厅,果然,原本挂在墙面上自己的奖状、桌上放着的课外书、茶几上他的杯子通通都不见了。
这间房子,全然抹去了他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兰天站在客厅中央,忽然感觉到阵阵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