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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238)

郑媛悲痛欲绝,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她固执地追问着时景舒,想讨要一个说法。

时景舒扶着郑媛站稳,面前的女人两鬓间有几根遮不住的白发,手心虽养护得当,还残留几块薄茧,年轻时也是吃过苦的人。

“我的孩子啊,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丢下妈妈。”郑媛低着头不住落泪,用力地按着心口。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女人轻拍郑媛的后背,脸上刚完成不久的精致妆面已经花了,她朝时景舒说道:“警官,我是严昊的大姐,我叫严乐,我母亲她,她一时接受不了,我也...”

“请您见谅。”严乐用力闭了闭眼,眼尾红得似乎要沁出血,“昊昊他......他一直是我们家的宝贝,我们姐弟四个,就他最小,也就他是个男孩儿,从小就是我们三个姐姐宠着长大的。”

“他脾气好,做生意也有头脑,这次......这次一定是有人要害他。”

远处的严昊孤零零躺着,兰天和检验人员正合力把他抬进尸体袋里。

他身上的白布没有遮盖严实,窥见的几片皮肤黑红一片。

等把他抬上车后,那块地上就只留下了一小块人形湿迹。

“警官,我弟弟他,”严乐深吸了口气,感觉呼吸都是痛的,她咬牙道,“我弟弟他是怎么死的?”

余光里,兰天的后续处理井然有序,时景舒轻咳一声,尽可能放缓语气,“死者的死因暂时不能透露,希望你能理解,此外,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事情。”

严乐呆滞片刻,伤神地点了点头。

时景舒招了招手,叫来唐莹莹做记录。

“严小姐,你昨晚见过严昊吗?知不知道他都去了哪里?”

西郊名副其实,距离市中心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和市里的繁华热闹丝毫不同,更像是个发展滞塞的县城,不少在东城市打工的青年为了节省房费会选择住在这里。

随着东城市近两年的发展,郊区的房价水涨船高,但西郊一直不愠不火,像个被遗忘的地方。

严乐摇摇头,思索道:“我也不太清楚昊昊昨晚都去了哪儿,不过可以问问小周,他是昊昊的助理,我弟弟的行程他最了解了。”

“不用问了,这个我知道。”

一旁的郑媛虚弱的打断了他们,喃喃道,“昊昊昨晚要参加一个宴会,就在天水酒店。”

时景舒:“含水路的天水酒店?”

“是,昨晚是孙来,也就是我们一个合作伙伴,他女儿的成人礼,很多熟识的商客都会参加。”

郑媛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激动,“对!昊昊应该是在参加宴会,怎么会跑来这么个鬼地方!绑架,一定是有人强迫他,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严乐轻声打断了郑媛的自言自语,不住安慰。

“警官,虽然我不知道我弟弟为什么会跑来这儿,但是西郊我是有印象的。”

严乐努力回想着关于西郊的一切,道:“昊昊说近两年政府会有支持郊区发展的政策,去年在西郊竞标了块地,开发温泉度假区,开工有快一年了吧,但具体进行到哪一步我就不太清楚了。”

“除了这个度假区,他还有什么别的项目或者认识的人和西郊有联系的?”时景舒直觉,西郊这个地点,或许是除去死法之外,案件的关键所在。

严乐苦笑:“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个度假区,生意上的事,自从昊昊能独立接手了以后,我们也很少干预了,他似乎不太想让我们插手太多。”

“说的也是......他呀,已经长成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说到最后,严乐痛苦地侧过了身。

弟弟昔日温暖的笑容浮现在眼前,从一声声稚嫩的“姐姐”到朗声干脆的“姐”,她守护了二十几年的弟弟,昨夜在冰冷的马路上躺了一夜,而她这个做姐姐的,却丝毫不知。

严乐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朝时景舒摆了摆手,母女二人抱在了一起。

几十米外,兰天摘下口罩,在简单的消毒后,拿过一旁的现场初步检验单进行填写。

昨天21点至24点...雷击致死...胸口斑纹,皮肤灼伤,衣物焦糊,鞋底裂口...建议剖验...

备注需要注意...

意字写到一半,手里的检验单被人粗暴地夺走,兰天一时不察,笔尖在纸页上留下一道长痕。

兰天不悦地看向来人,生硬道:“还给我。”

那人一目十行地看完检验单,愤怒地把单子扔到兰天身上,音调拔高:“雷击致死?哈?你是想说我外甥死于一场意外么?”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兰天,语气不善:“市局是没人了么,找这么个人来糊弄我们。”

兰天没应对过这样的场景,抿着嘴不发一言,男人看兰天不说话,越发轻蔑,嗤笑一声,就要去动尸体袋。

“不能碰。”兰天一把拦住他,“无关人员不可以触碰尸体。”

男人火大,狠狠打开兰天的手,不耐烦道:“滚开!”

“你干什么!”时景舒三两步冲了过来,把兰天护在身侧,大声喝道。

“舅舅。”与此同时,严乐扶着郑媛,快步走了过来。

时景舒拉着兰天的手仔细查看,周围的警员拦在男人的身前,不让他碰到尸体。

男人接连受阻,心头火气更甚,在看到落泪的姐姐和外甥女后,狠狠瞪了警员一眼,转身劝慰二人。

“有没有扭到,活动一下我看看。”兰天的手腕处大片泛红,时景舒轻轻揉了揉,确认没大碍后,暗自松了口气,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应该是死者的家属,没什么事,你别担心。”兰天不想给时景舒添麻烦,在他看来也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他捏了捏时景舒的手指,摇了摇头。

时景舒从地上捡起初检单,底部长长的一道墨迹让这张单子宣告报废。

兰天手腕上的红肿十分刺眼,时景舒气恼他不把自己安全当回事,更愧于自己的疏忽。

“我要见你们负责人,让你们负责人过来。”郑齐揽过郑媛的肩膀,朝几人大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