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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节(第46401-46450行) (929/957)

“乃是云南临安地方,土官普崇正勾引侬贼,起兵谋逆,平定后,顺势改土为流。”

“其余无论是永乐年间的思州也好,弘治年间的广西思恩府也罢,乃至餋利州与左州等等,无不是先有田琛、岑浚、王受等人谋逆,而后才顺势而为。”

“如今无缘无故,贸然改土归流,恐添无妄之灾。”

“哪些拉拢,哪些打灭,哪些允其认祖归宗,迁居内地,又有哪些特事特办,其中尺度,万万要把握好!”

不要以为这些土司不会串联。

王朝末年烽烟四起的说法,并不是什么修辞。

北方的蒙古人、辽东的女真人、东南的倭寇海盗、中原的白莲邪教、陕西的义军……除了这些以外,西南也从来没有消停过。

不说断断续续打了五十年的明缅战争,单是死伤百万余人的奢安之乱,就不容忽视。

有地有钱有兵的土司,永远是逐鹿天下的预备役。

想提前对人家动手,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若真是唾手可得的功勋,先帝们早就做了,哪能羁縻至今二百年?

怕的就是云广、贵川等地土司唯恐唇亡齿寒,干脆先发制人,联手造反!

温纯是个能臣,但毕竟遥控偏远之地,这事需得慎之又慎。

好在,拉拢亲善,安抚中立,屠杀异己这种事,本就是朝臣基本功,温总宪连连颔首,附和道:“陛下所言甚是,分化之事,臣欲自岑、杨两族始……”

朱翊钧高屋建瓴,日理万机,对这种具体操作的事向来安心放权。

他摆了摆手:“年后文华殿呈上细章。”

温纯从善如流。

年会议到这里,也差不多进入进入尾声了。

几宗事议了个大概。

定下大方向后,就要交由内阁、部院去廷议、部议细则,以及具体施行了。

当然,除了海贸、西南等诸大政外,万历八年最无可争议的大政,仍是非度田莫属。

朱翊钧目光扫过王锡爵、王国光、沈鲤等人。

“说说度田的事吧。”

他轻声开口。

一旁的张宏默契上前,将为度田事所准备的卷宗递上。

皇帝停顿了一会,给群臣翻阅的时间。

“度田才开始大半年,各地官吏、宗室、大户就轮番上阵阻挠,从聚众打杀清田小吏的代王,到阳奉阴违的池州知府郭四维,乃至毁堤淹田的地方大户,你方唱罢我登场。”

“也别再给这些人迷途知返的机会了,再几日便万历八年……”

朱翊钧环顾群臣,神情带着厌恶:“过完年,便开始杀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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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敕始毖终,牵马坠蹬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所谓辞旧迎新,新年时节,自然是热闹万分。

京城的正月,尤其如此。

鳌山灯会燃尽的吉星灯笼,尽数被寻常百姓分了去,一盏盏挂在了沿街的大门前;街头的艺人与俳优们,跟前凑满了悠哉闲逛的行人;进京赶考的士子为了补贴盘缠,难得放下架子,摆出写字摊定制春联。

单论喜庆气象,可谓举国欢庆,如火如荼。

但革故鼎新的年节,往往会赋予新年别样的含义,时局也如同烈火烹油一般,紧张激烈。

即便如此,火星子却半点没见少。

譬如坊间知名的奸相王安石,终于被想起了唐宋八大家的文坛地位,其诗词在一夜之间,莫名奇妙地风靡京城内外。

抛却新年应景的《元日》不说,其一首《登飞来峰》,也再度被摆上台面,供人赏析其高尚的家国情怀,以及远大的政治抱负。

隐约借着王安石之事,喊出了“变法无罪,革新有理”的大纲来。

再譬如,皇帝为了一扫阉党为了谄媚本朝先帝们,在内廷所酿成“夺地敛财,大兴土木,损外肥内,骄奢淫逸”的风气,主动公示皇产来源与去向,请天下人监督。

与此同时,吏部尚书王锡爵为皇帝圣德所感召,择善而从。

光就这事,王锡爵过年都不得清净,屡遭弹劾,什么谋国无状、丑态毕露,什么虚借清廉、掩饰无能,什么谄媚从上、邀直卖名。

吵得那是不可开交。

又譬如案犯粱汝元为求减刑,在狱中攀咬无辜,检举到了孔府头上,其言孔承德合谋五经博士颜嗣慎、孟彦璞,围猎国丈,诡寄田亩。

沈鲤虽不情不愿,但还是亲自带人将孔承德请去度田巡抚衙门,耐心询问。

只说等何心隐出狱后,再当面对质,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此外,饶阳王府奉国将军朱俊椁等人,阻挠度田,擅出镇城,项插黄旗,书“阑当者斩”,殴杀书吏四人,为巡按茹宗舜逮拿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