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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32)

「既然喜欢,你可得让我开心开心。」

庄翰雨这个男人,跟我遇过的那些不同——他比他们更坏,更自私,更冷漠,更聪明,也更有魅力。

他不会因我的勾引而垂涎三尺,晕头转向,也不会因我的刺激而自乱阵脚,神志不清。

他说他对我只有三两天的新鲜,恐怕不是,至少现在不是。

他不只想要短暂地占有我,还想要彻底地将我破坏、击溃。

他要我做他活的玩具,我的理智和尊严是他拿来燃烧的催情剂。

恐怖的是,我认识到,我对他也是如此。

下午两点的太阳很晒,我遮着眼睛,对他说我先回家了。

「你真住这里?」直到此刻,他还是不信。

「那你跟我上去,看我开了门再走。」我说。

我分明只是抬杠,可他还真跟了过来。

他太高了,要躬着腰才能不让那些挂在楼道里的内衣裤糊在他脸上,可即便如此,那样子也并不滑稽。

我拿钥匙开了门,转过身抵在门板上,「瞧见了?回吧。」

「不让我进去坐坐?」他脸皮还挺厚,竟然这么问我。

「连口茶水都没有,你坐什么?」我轻轻推了他一把,「我这里向来不让男人来的,你要拿我这当娼窝子,可是打错了算盘。」

「不跟男人过夜,不带男人回家,你的规矩倒不少。」

「要不怎么说男人贱,偏听我一个妓女指挥!」

他阴阳怪气了半天,无非就是想说这两个字,如今先叫我说了出来,他倒一时没有话说了。

天说阴就阴了,蒙了一层灰,轰隆隆的一道雷,像要把天劈开似的,豆大的雨点就这么掉下来。

我忙遮住头顶,又推了他一把,「赶紧走吧,看一会儿下大了。」

一旦下起雨来,我的木屋子也跟着发潮,怕出事,我从不敢点炉子。

此刻,听着雷雨,我靠在门板上,心里默默查了五个数。

拉开门,庄翰雨还站在那里,雨略微打散了他的头发。

「啧,真是要了命了。」我伸手将他拽进来,门再度关上,雨声因此小了一些。

「别坐床上,那有椅子。」我递了条毛巾给他,「干净的,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擦擦。」

他倒还真听了我的话,一声不响地脱了大衣,坐在椅子上擦头发。

他太高了,衬得椅子很小,坐在那里可怜巴巴的,还有点可笑。

于是我背过身笑了一会儿,「你说你非来干什么?我都说再不跟你见面了。」

「再等等吧,等我腻了你。」他边说边摸出一支烟来。

「我先腻了你!」我从他嘴里抢下烟,收进抽屉里,「别在我这抽,当心把房子点了。」

他的大衣分量很沉,我得双手抱着才不至于拖地,擦去了浮水,我往口袋里摸了一把,笑着问他:「哟,今儿没带枪?」

「上你这来还用带着枪?」

「上我这来才得带着枪呢。」我将他大衣挂好,朝他走过去,「这楼里住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你算是来错了地方。」

走前,我用油纸塞住了木墙上的裂缝,估计被那洋房东抽走,此刻又漏进雨水来。

我指了指那道裂缝:「洋鬼子老爱从这偷看,要不是还住着他的屋子,真想一锥子捅过去。」

这事我跟他提了第二回了,实际也是有点想让他出钱给我换屋子的意思,他未必听不出来,只是不搭茬。

「你这里收拾得倒蛮干净。」他伸手从矮柜上拿起一本书来翻,「你读书?还是双语本。」

「嗯,别人送的,我喜欢读。」顿了顿,我将头发拢至耳后,轻声说,「但我只认得中文。」

他于是摊开书本,缓缓地念起来。

「年复一年,那良辰在殷切的盼望中

翩然降临,各自带一份礼物』

分送给世人,年老或是年少。」

他讲英文的时候真好听,我听不懂,只觉得好听。

他湿润的头发此时垂下来,镜片后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书页,不复凛冽,终于有了一点点柔和的神采。

察觉到我的出神,他合上书,抬起头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微笑地看着他,其实此刻并不觉得悲苦,「我在想,我要卖几回身子,才够跟你坐在一起喝杯咖啡。」

他的眼睛一动,忽然说:「别这么想。」

气氛有些煽情,温柔不合时宜。

于是我们心照不宣,默契地分别低下头去,用干涩的咳嗽赶走了片刻的温情。

屋里只有一把椅子,他坐着,我靠在墙边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