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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第4401-4450行) (89/245)

仇岳明也心神不宁,吃得有一筷没一筷子的。

下午的时候,他在城内走了一圈,发现大同府内的治安状况十分良好,巡逻的士兵训练有素,城防守卫安排得有条不紊。他想到将军府门外的那匆匆一瞥,看见自己的身躯跨马扬鞭,风姿卓越,飞驰而来,他几乎不能相信装载在其中的是一位弱质芊芊的女子。

“明日再去找她。如果她还是这种态度,我们就只能强制将她的魂魄拘出来交换。虽然我挺佩服她的,但毕竟也没有道理强占着别人身体的道理。”袁香儿取出厌女赠于的玲珑球,在空中转一转,清冷的铃声让在场所有的人心神为止一晃。

仇岳明:“这位娘子非常人也,我感激她这段时日的所为。希望还是能有机会和她好好聊一下。”

周德运抱着脑袋,依旧不敢相信这件事,娘子看见他的出现,竟然没有感动万分,喜极而泣。而是逃一般地迅速离开了。

他寻思许久,自觉家境殷实,自己也算是一位好相公,二人夫妻向来和睦,他心里只觉对这段婚姻满意得很,为何娘子来了边塞这种地方没多久,竟然就会改变心意,不再眷念与他了呢?

南河的后背被蝎子蛰伤,黑青了一大片,袁香儿在用了虺螣当初赠送的解毒膏药给南河肩上换药。

“你问问秦关兄就知道了。”袁香儿一边给南河上药一边说,“看他是愿意回到这里面对凶狠的敌人,还是愿意住在你家的锦绣繁华的后院?”

“这,这怎么能一样。娘子是女子,怎么能同秦关兄相较。”

“有什么不一样的吗?只要你愿意真的站在对方的角度想想,就会发现,只要是人,不论性别,想法和需求其实都差不多。”

周德运无法接受,呐呐无语,只得埋头吃饭。

“手受伤了就不要乱动。我喂你吃吧?”袁香儿端着饭菜哄南河。

“不……不必了,一点小伤。”南河伸手左手来接碗筷。

“你又要说一点小伤,舔舔就好。你倒是告诉说后背的位置要怎么舔得到?”袁香儿举起勺子凑近他,“啊,张嘴。”

“不行,阿香你偏心,我也要喂。”乌圆蹲在椅子上,张开了嘴。

“那我也……”三郎挤在他的身边,同样张开嘴。

袁香儿一时被他们闹笑了。

这里正闹腾间,有仆役入内禀报将军有请。

“是吗?娘子派人来请我了,她终于想起还是家里好,回心转意想要和我回去了吧?”周德运跳了起来,整理衣冠拔腿就要跟着前去。

袁香儿和仇岳明有些诧异地相互看了一眼,早上那位周娘子的态度,显然很不愿意见到他们,难道到这么快就想通了吗?

他们数人跟随来人进入将军府,被请入正厅之内。

那位神威将军居于主座之上,看见他们入内,挥手屏退下人。她抬眼看着坐于客座上的仇岳明,沉默了许久,这才苦笑了一下,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身躯竟然还活着,你们还能带着她,走到我的面前来。”

第56章

周家娘子丁妍开口说话的时候,袁香儿其实对她是带着一点戒备之心的。

比起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袁香儿都更能理解丁妍的想法。

若是让她在两个身份选其一,她也必定不愿在礼教的束缚下深居后宅,渡过压抑而没有任何自由的一生。

丁妍作为一位在统封建思想中浸泡长大的女性,能在遇到这样传奇的经历之后,迅速地适应新的身份环境,不露出纰漏,并将自己的生活维持得这么好,必定是一位坚强而能干的人。

这样的人往往也意味着具有一颗果决的心,而人心是最为复杂难测的。

袁香儿的脑海中开始走起各类古装狗血大戏,比如荣华富贵的将军拒不和糟糠之妻相认,一摔杯子帐篷外随时冲上来一群手持刀斧的武士,意图杀人灭口。又或是金榜题名的状元郎不愿被人揭穿身份,一面假意周旋,一面捧上毒酒一杯断人肝肠。

她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一时茶水也不敢喝了,点心也不敢乱吃了,心里忐忑戒备着,生怕这位丁娘子翻脸不认人。

此刻的丁妍看着坐在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明明是自己的面孔,却显得那样的陌生。真的不想回到曾经那样黑暗而压抑的岁月中去。

她的手指来回磋磨着交椅的把手,听见自己的声音是那样的晦涩,

“请问这位就是仇将军本人了吗?”

仇岳明抱拳一礼,“我和你一样,感慨万千,万万想不到,还能够像这样面对面看见自己的面孔。”

“实际上,我想我们是不是见过一面,”丁妍说道,“就在我浑浑噩噩的时候,我在恍惚中觉得有一个男子拉了我一把,随后我就到了这里,那人想必就是将军您了。”

仇岳明想起最初的时刻:“我一直不知道那是否是幻觉,如今看来竟然都是真的。”

丁妍叉手为礼,“我到了这里之后,听了无数将军从前的事迹,心中对您十分敬服。所幸这段时日所为,倒也不至过分失措,没有给您的威名抹黑。”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终究开口,“你们这一次找到我,是有了什么应对之法吗?”

“娘子,你们可以换回来的。”周德运激动地站起来,想要靠近一些握住自家娘子的手,但看着眼前端坐在座椅上的将军,终究只敢搓着手呐呐指着袁香儿道,“这位袁先生是自然先生的高徒,道法高明,我特意将她千里迢迢请过来,她有办法让你们回归正常。”

自己的妻子终于将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那目光有些软化,不再像是早上那般陌生冷漠,眼神中带着点无奈,又隐隐透着些悲伤。

周德运似乎受到了鼓励,急忙上前几步,“阿妍,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都乱了套。我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好容易找到了你。这就跟我家去了吧,啊?”

丁妍看了他半晌,没有接过话题,而是将目光看向袁香儿,“这位女先生确有移魂换位的把握吗?”

袁香儿还是第一次同这位周德运念叨了一路的娘子说上话,但也不打算瞒她,

“我并没有实践过。临行的时候朋友送了一个能够拘束魂魄的法器。沿途我用死灵和动物试验过数次,都没出什么差错。但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丁妍就冲她露出了一点笑容,“我知道了,多谢你这么坦诚相告。”

“你……真的确定愿意各归其位吗?”袁香儿忍不住问到。

丁妍能够这么爽快的同意,让袁香儿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和好奇,坦白地说,这事如果换做她自己,可能都没那么容易愿意把这个用了一年多的自由身份还回去。

“我并不愿意。”丁妍垂下眼睫,紧攥着拳头,低声说,“说实话,早上看见你们的时候,我既慌张又害怕。心中乱成一团,甚至产生了一些恶毒的念头,我想过召集士兵将你们赶出大同府。或者干脆……干脆把你们抓起来,扣上细作的罪名,打入大牢一了百了。”

她的眼里闪过寒芒和挣扎,片刻后还是长叹一声,转而露出释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