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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节(第12351-12400行) (248/346)

他一边懊恼着,一边信步在府里乱逛。

东平郡王府甚大,他的居处离花园颇近,是以风景颇佳,只见此时红梅怒放,暗香袭来,伴着将融未融的雪景,分外好看。

他正在胡乱赏风景时,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吃吃的笑声,依稀是两个丫鬟在院墙那边的月亮门旁闲聊。

穆平心无杂念,本欲不加理会,不想几句话飘入他耳,只言片语竟依稀同他有关。

一个丫鬟说:“你可是问清楚了,他果然喝了那碗参汤?”

另一个丫鬟回答道:“这还有假?是王妃身边的嬷嬷亲口说的。赵嬷嬷亲自捧了去,眼看着他喝了参汤,又将那一食盒的点心吃了大半。想来昨天夜里必然消耗了许多心神。”

先前那丫鬟便道:“胡说!刘妈她们昨天夜里去听房来着,说是顺义侯酒量不佳,几杯下肚便整个人发飘,最后还是刘妈家的小子扶着顺义侯回洞房的。后来她们去听房,也未曾听见多少动静。哪里消耗了许多心神?”

另一个丫鬟惊叫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定然是顺义侯身子太过羸弱,肾气不足,支撑不住。想来他从前在民间之时,定然吃了不少苦,身子里头有暗疾也未可知。怪道京城之中那些名门贵女,竟无一人愿意嫁他的,最后挑来挑去,只得胡乱抬举了个丫鬟。”

穆平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气得浑身颤抖。

其实因太上皇一力抬举,京城中那些勋爵门户,到了后来也有许多愿意拿庶女嫁他的。只是他当年初入京城时候,生活困顿,路遇晴雯,惊为天人,从此便暗暗留了心,再也看不上别人,又有当今皇上同忠顺王爷等人为了自家利益推波助澜,方有了这桩婚事。

他和胡太医当邻居时候,胡太医也曾为他把过脉,身子骨好着呢,哪里有甚么暗疾了?甚么身子太过羸弱,不过喝了碗参汤,不合他们这里的规矩罢了,便凭空生出这许多猜测,真是岂有此理?

穆平心中火起,欲要上前争辩,转念又一想:“罢了,此事清者自清。东平郡王夫妇待我甚好,何况我只不过是因为侯府尚未修葺完毕,暂居此处罢了。若为这点小事便闹起来,一来于东平郡王脸面难看。二来晴雯也是丫鬟出身,想来或会埋怨我小题大做,为了些小事为难丫鬟们,却不是客居的道理了。三来此事清者自清,若是一时闹起来,还不定被传成甚么样子,到时候更加难以收场。”

他想到这里,按捺下心头怒火,轻悄悄转身,生怕惊动了两个丫鬟,转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才走了几步,又看见两个婆子在那里用剪子修剪梅花枝,一边干活,一边却也在大声说着甚么。

穆平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听她们谈论。

只听得一个婆子一边用手扒拉着梅花树,一边轻蔑笑道:“到底不是正经嫡出的小姐,这眼光见识何等差了一筹。她身为侯夫人,已是得了天大的好处,就该好生伺候夫君,服侍得无微不至才好,如何这大喜的日子,连顺义侯的衣裳都料理不清楚,眼睁睁看着顺义侯穿成那样子去给郡王和王妃请安。幸得咱们家郡王和王妃宽仁大度,若是换了旁人,还不定怎么责怪她呢。”

另一个婆子用竹筐收拢剪下来的梅枝,笑道:“这算甚么?她原本就是丫鬟出身,上不得台面的。你看她那长相,狐狸精似的,花红柳绿的,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如何又会伺候人?想来在贾府当丫鬟时候,也是这般妖妖调调的,还不定和那贾二公子有甚么瓜葛呢。也亏得顺义侯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只怕头顶早就绿油油了。”

先前那个婆子便道:“哎哟哟,老嫂子,这话可是说不得呢。咱们听说的故事都是丫鬟慧眼识英雄,提携救助顺义侯于危难之中,顺义侯不忘旧情,不离不弃。你仔细想想看,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说两人早就约下了吗?这都是年轻人的风流韵事,咱们这些老古板自是不懂了。便是顺义侯头顶是绿的,也是两厢情愿,再怨不得别人的。”

两人说着说着,又想起一事。一个开口问道:“对了,今日可曾验过喜帕?”另一个摇头道:“不曾。侯夫人的教引嬷嬷出来说,顺义侯吃醉了酒,未曾圆房。你仔细想想看,哪有洞房花烛夜一觉睡过去的道理。这里头还不定有甚么不可告人之事呢。”

两人一路说着,评头论足,啧啧有声,渐行渐远。剩下穆平一个人在寒风中发呆,遍体生寒。

他再也想不到,不过是极其平常的一件事,这些个丫鬟婆子竟然能百般猜测,传出这许多龌龊的流言来。怨不得晴雯不肯吃她平素爱吃的豆腐皮包子,怨不得又说他喝了参汤会有麻烦。

东平郡王府颇为豪奢,若论衣食住行,只怕这里头的下人们日常吃的用的,都要比外头小门小户的要好上许多。他们早已是衣食无忧,原该欢欣喜乐,再无烦恼才是,偏生挖空心思想东想西,凭空生出了多少稀奇古怪的臭规矩来,闲来无事便在这里编排主子是非。岂不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吗?

穆平想到此处,心中甚是不解,转头回到自家院子,看着书房里的笔墨纸砚出神,突然想写几个字,好静一静心神。正欲铺纸磨墨时,旁边早有丫鬟走上前来,轻声道:“侯爷可是要写字?我来磨墨便是。”

穆平见那丫鬟正是晴雯陪嫁丫鬟里的一位,倒也不好不给她面子,忙点了点头。就见这丫鬟走上前来,亲自在紫檀雕花书案上头铺了一张雪白雪白的雪浪纸,又取了一方上好的端砚,在那里蘸水磨墨。不多时,墨香四溢,同丫鬟身上的脂粉气、头油香混在一起。

穆平颇不习惯这香味,抽了抽鼻子,有些尴尬道:“你且退下罢。留我一个人静一静。”

那丫鬟嫣然一笑道:“侯爷整天你呀你的,莫非还不知道我名字。我唤作庆云,原是南安郡王府上的,南安太妃遣了我过来好生伺候侯爷的。”

穆平知道晴雯出嫁的时候,那些四王八公的人家送了好几个丫鬟婆子与她。他只当是那些人有意巴结,也未曾多留意,此时见庆云这般献媚,虽略感不适,却也没有深想,只点了点头,便教她退下了。

庆云退下后,穆平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刚提笔写了几个字,又觉得写得不好,团成一团,扔在角落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丫鬟捧着茶盘进来,向他道:“侯爷吃茶。”

穆平正觉得口渴,接过那杯茶水,一饮而尽。那丫鬟不由得吃吃笑出声来,向穆平道:“我们家公主常说,饮茶必要浅斟慢酌,方能尝出这茶里的滋味来。这本是上好的六安瓜片,侯爷这般牛饮一番,竟被糟蹋了。”

穆平见她当面说话不似寻常下人一般一味捧着他,不觉有些诧异,抬起头来,看了那丫鬟两眼。只见那丫鬟衣着颇为单薄,只穿着一件水红绫子袄,下头是白绫细折裙,竟似不知酷寒似的。

那丫鬟见穆平抬头看她,心中更是得意,凑到跟前道:“奴婢是永昌公主派来伺候侯爷的,侯爷唤奴婢瑞彩便是。”

第232章

相处

穆平点点头,

心中颇为不悦。

他本是新婚燕尔之时,不想从晨起之时,便因衣饰配色、饮食礼仪等事被一群人看轻,

虽是客居东平郡王府,

不好与其争执,

心下早是烦恼之至。不想又凭空里杀出个丫鬟来,

对他一阵数落嘲笑。

若是晴雯从贾家带来的丫鬟,也倒罢了。他素知晴雯深受贾家恩惠,情分自是不同,

兴许还会给几分情面。如今听说是永昌公主强塞过来的丫鬟,

自是连这几分情面也无了。

穆平当下沉下脸来,向着瑞彩道:“既是永昌公主遣过来伺候我的,

就该守我这里的规矩。我这屋里的事,

皆是由夫人做主的。我从未吩咐你端茶送水,夫人想来也未曾嘱咐过你。你趁我练字的光景,冷不丁这般闯了进来,

还对我评头论足,

这可是你们公主府里下人对待主子的道理?”

那瑞彩原生得有几分姿色,又得了永昌公主授意,有些张牙舞爪想卖弄的意思,故而特意只穿着轻薄的衣裳,

到书房里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