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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如看着母亲有些苍老的面容,当年母亲生她的时候就是大龄产妇,此时姣好的年轻容颜已经不在,加之母亲不像二姨太那样素爱保养,看起来更是比实际年龄更大。方锦如心中一阵心痛,这个时代的女人,特别是像母亲这样的传统女子,仍是以丈夫为天的。辛辛苦苦把女儿拉扯大,送到别人家里,以为她是去享福了,谁能想到,她的女儿,也不过是重蹈她的覆辙罢了。这里面的殊途同归,又怎能不让人悲哀。
好在自己如今已经全然觉悟,方锦如压下心内悲戚,低声道:“娘,有些东西是要自己争取的,逆来顺受并不是出路。”
方母的脸上现出了茫然,方锦如也不多言,只又拍了拍她的手,道:“娘,你只管照顾好自己,若是有二娘再欺负你的事,你便告诉我,我帮你出头,就是我办不了,还有你女婿,你放心吧。”
方母慈祥笑着,拉过顾盼宇的手,将女儿的手和女婿的手叠在一起,道:“好女儿,好女婿,我有福啊。”
方锦如也露着让母亲安心的笑容,与顾盼宇手指相触,温暖如春,似心心相映、要百年好合,而心内,却早已寂寞得荒草丛生。
晚上回了卧房,两人共处一室,方锦如夸赞道:“哥哥真是好记性,我和你说的词,你都能记住。”
顾盼宇也笑道:“还好,还是妹妹交代得清楚。”
“你自己发挥的那几句也不错。”
顾盼宇也一边玩闹似的笑,一边将被褥在地面上铺好,要和方锦如分床而眠。
方锦如早已习以为常,此时也独自上了小床,刚进被窝,就听门上有人轻叩,随即母亲的声音响起:“锦如,盼宇,睡了吗?”
顾盼宇吓了一个激灵,忙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被褥一股脑投掷到床上去,免得叫岳母看出什么端倪,方锦如看他行动得可笑,却又无可奈何,趿着鞋子到了门口,将母亲迎进来,道:“娘,有事么?”
方母压低声音,道:“盼宇睡了?”
“嗯,他睡了,你找他吗?”方锦如怕母亲瞧出顾盼宇的慌乱,便撒了个小谎。
“我找你。”方母叹了口气,“成了人家家的媳妇,难免有磕磕碰碰的地方,这时候,能忍就要忍,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就回娘家来找我说,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方锦如一愣,没想到母亲看似不问世事,却洞悉得这样明了,仿佛一眼看穿了自己和顾盼宇貌合神离的关系,忙避开了直视的目光,道:“我知道,娘,你放心,没什么委屈。”
方母拉过方锦如的手,塞了一串佛珠,道:“我知道你素来的性子,都不会放肆,只是今天看到你们两口子这样对你们二娘,真是结结实实吓了我一跳,这佛珠送给你,希望你心平气和,平平安安的。”
方锦如没来由地鼻子有些酸,但还是强忍着,笑了笑,道:“娘,别瞎想了,快去睡觉吧。”
方母又小声嘱咐了两句便出门了,方锦如心中叹了口气,回到床边,却发现顾盼宇正裹得像个粽子,直挺挺地躺在小床上。
第一卷顾盼相随
第三十一章
侦探
方锦如低声唤了一声,顾盼宇登时睁开眼,道:“娘走啦?”
方锦如不由地觉得他的孩子气此时十分好笑,道:“走了。平素也没见你这么紧张的样子,你就那么怕我娘知道咱俩的事呀?”
顾盼宇没答话,翻身起床,到了床边站着,将身下压着的薄毯子的抱在怀里,道:“我还是在地下睡。”
方锦如突然心下有些不忍,他这种执拗的对珠玉的爱,倒显得孩子气十足。也许是方才母亲的爱意感染了自己,方锦如下意识地夺过毯子,道:“地下太冷,还是在床上睡吧,连我都相信你,你还不相信你自己?”
顾盼宇脸色一红,展开双臂强抱住毯子,推辞道:“别……”
话没说完,却突然脸色更红,他发觉自己双臂中抱着的不仅有毯子,还有在毯子后面方锦如滚烫柔软的躯体。
顾盼宇手中忙松脱,却没想到方锦如也是同时松开了手,毯子落地,两人之间,莫名地氤氲了一种暧昧的气息。
顾盼宇觉得浑身不自在,再不敢直视方锦如的模样,低头捡起地上的毯子,这工夫,方锦如却取了床上一块枕巾,包裹了一个瓷杯,在地上一甩,只听“噗”地一声沉闷的碎裂声,打开那枕巾,里面全是瓷器的碎片渣滓。
顾盼宇惑道:“你这是做什么?”
方锦如一笑,将那渣滓在床中央摆成了一道分割线,自己小心地进了“分割线”里面,道:“哥哥,如若这样你还是不敢,是不是你就要怀疑你对珠玉的誓言了?”说完,也不再理睬他,翻身裹好小被,向内安睡。
顾盼宇在床边立了一会,见方锦如的意思已经很明,床上放着扎人的瓷片,若是越界,可能会受伤,也便知道方锦如不会对他有什么逼迫,没来由地,心底却有一丝异样的感觉。自己的妻子,对自己如此无要求,总感觉有那么几分不对劲,虽然这份不对劲,也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他讪讪地上了床,躺得笔直,仰面睁眼望了片刻,却听到旁边的方锦如的呼吸声越来越引人困意,不知何时,也慢慢沉睡过去。
梦中,珠玉如猫儿一样的眼神,和那如沁血的双唇,水蛇一般的细腰,青葱般的小手,一阵阵难以抵制的香泽引诱,忍不住伸出手去,要将她揽入怀抱……
“啊!”
夜半时分,顾盼宇发出一声惨叫……
在回家的汽车上,方锦如有些歉疚地问道:“胳膊还疼么?对不起啊,哥哥,我想出这个馊主意。”
顾盼宇执拗不说话,满脸通红地望着车窗外,这如何解释?还不如索性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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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光侦探所。
双十字架的玻璃窗,透进明媚的春光,窗子两侧,紫色帷幔整齐束着,让阳光自由自在地洒在宽阔的红木书桌前。在那书桌后的高背大椅上,正坐着侦探蓝光,他正是三十左右的年纪,但是特意蓄着薄薄的胡须,给人以过分成熟的错觉。
书桌对面,欧式的繁复华丽的落地台灯旁,是一张紫红色的皮绒长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香茗已备。
一天的工作又要开始了。
蓝光拉开书桌左边的小抽屉,里面一个西班牙雪松木雪茄盒,打开取出一支雪茄,含在口间,唰地一声点着火柴,待硫磺消散,火焰在雪茄头规律旋转,一股天然的烟草香气逐渐弥漫开来。
今天一个委托人都没有。
蓝光这么想着,踱步到酒柜前,想取出伏特加喝上一点,却听到门口女秘书的声音:“没有预约……不能……”
蓝光手臂一顿,正好百无聊赖,不由唤了一句:“王小姐!”
女秘书开了门,脸上还带着争吵的烦躁,皱着眉道:“蓝先生,有位客人没有预约,就想闯进来。”
蓝光将雪茄放下,道:“让他进来吧。”
女秘书还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欲言又止,掩着鼻子闪开了一条道,一个打扮得十分简陋的少年便窜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