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3节(第601-650行) (13/17)

沈烬缓缓站起来,手中托着酒杯,「臣方才只是想敬皇上一杯。」

话音刚落,我与易烟雨眼神相撞,交锋中,只见她眸底得意之色愈重。

而沈烬,确实半点眼神都没留给我。

我沉默地冷笑着,机关算尽,半点不玷污自己表面的光鲜,沈烬终究还是那个沈烬。

放弃求娶我,只在片刻之间,生怕我当真谋杀了皇室中人,惹火烧身。

杀我,娶我,收手隔岸观火,只在权衡利弊之后的一瞬间。

我本在沉思,蓦然对上了程遇山的双眸,忧心盈盈漫上,溢了一地。

只见他无声地朝我做了个口型:「别伤心。」

轻而易举地吹散了压在心头的繁重心事,双眸一弯,我没忍住,笑了。

我小心地屏住呼吸,低头将杯中的酒饮尽,试图用着清酒抚平此刻心中的悸动,生怕满殿来宾将胸腔内的激烈的鼓声听去。

但很快这份情动就被归来的宫女和覆着白布的尸体打破。

白布的掀开,永宁王的面色早已褪尽血色,双眼仍旧保持着圆瞪的状态,似乎在诉说着自己死不瞑目。

议论的浪潮在宾客之间愈滚愈大,其中有一女子面色惨白,同躺着的永宁王无异,想必她就是那位太妃。

一切又随着那宫女膝盖与金砖的碰撞之声响起又回归寂静。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被刺杀的的确是永宁王没错。」那宫女眼神不时朝我瞥来,「奴婢之所以敢笃定是此人刺杀了王爷,是因为在王爷被刺杀之前,我曾领姑娘去王爷尸身被发现之处换洗。」

话音才落,我迎着众人的目光上前,跪在了宫女身旁。

「若是只凭只言片语就能将杀害皇亲的帽子扣在我头上,那臣女也只能说一句冤枉。」我侧过头朝那宫女抛去一记眼刀,「不知可有验出永宁王逝世的大概时辰?」

「大概是一个时辰前。」一旁宫人上前应道。

「臣女因为身上被淋了羊汤,又迟迟等不到这位宫女带来热水供我换洗,情急之下撞见了程将军。程将军便带我去请皇上相助。因此臣女一个时辰前,正在雍明殿偏殿换洗,

此事皇上和雍明殿上下的宫人皆可作证,我又如何分身去刺杀永宁王?」

话一出口,易烟雨与董夕霜脸色都不大好。

「朕可作证,文凝所言半句不假。」萧祁眉梢微抬,似是在暗暗同我击掌。

「再说,这位宫女在我入宫赴宴的路上将羊汤泼在我身上,又故意领我到偏远的宫殿换洗,又以取热水为由支开我的婢女,并且又迟迟未归,如今还忽然跳出来将脏水泼到我身上,我与你从前也无恩怨,究竟为何你要这般处心积虑地加害我?」

「我......奴婢没有!」她眸光躲闪,「这些分明都是你的借口!」

我余光瞄到董夕霜眸底狠意翻滚,于是继续道:「借口?我爹娘与我的婢女青菱皆可作证。还是你说皇上与我一同编造谎言蓄谋杀害永宁王?这污蔑圣上的罪名,你这颗脑袋能否担当得起啊?」

那宫女顿时瞳孔紧缩,「咚咚咚」地在地上磕头求饶:「奴婢绝无污蔑圣上之意,这一切都是......都是奴婢自己的猜测......对!是奴婢撞见永宁王尸身,一时情急想邀功的妄自揣测,还请皇上赎罪......」

「好一个妄自揣测。」我拊掌冷笑道,「永宁王常年远居封地,我与他可以说得上是毫无瓜葛。而你引我去的住处地方可是某位太妃生前的居所,最近几乎无人前往,永宁王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哪里?这一切明摆着就是有心安排,说不定永宁王也是被你先杀害然后将尸体移至那里。」

那宫女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她抬起头看我,仿佛一个嗜血的鬼魅,「不是这样的,你血口喷人!」

「此事明显是有人栽赃嫁祸,此等小小宫女必不能规划如此严密,这背后定有人指使。」董夕霜脸上带着几分愤愤不平,「此事涉及谋害皇亲,本宫劝你速速招出幕后指使,以免受皮肉之苦。」声音里透着几分威严,明面上路见不平,实则却在暗暗施压。

只见那宫女像是顿时泄了气一般,整个人萎焉得缩成一团。

良久,那宫女才抬起头来,双眸一片死寂,「指使我的是易府的易烟雨,她恨文凝姑娘抢走了她的心上人,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帮她陷害文姑娘。她告知我永宁王会在意荷殿中与盛太妃私会,让我将文姑娘引入其中,目的就是让文姑娘被永宁王发现然后除之。但谁知文姑娘根本没进去,于是易烟雨只好自己下手,在永宁王离去时从背后将其杀害,顺便制造假象,以便陷害文姑娘。」

「你说谎!根本不是这样的!」易烟雨喊道,双唇止不住地颤抖着,两眼通红,「永宁王不是我杀的,指使你的人根本不是我!」她一边喊着一边冲去殿中,记忆中上一世盈盈如花的美人,如今却因爱意痴狂得面目扭曲。

她还未接触到那宫女就被一旁的侍卫架住,而董夕霜则开口给她最后一击:「可有证据?」

「易烟雨给我的五百两银票我还未寄回家中,去我枕下一搜便能搜到。」

「我何时给过你银票!」易烟雨情绪激动地几次想冲上前,但无奈却被侍卫死死压住。

董夕霜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去搜,本宫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想来易烟雨定没有想到董夕霜竟留有一手将所有的事全部推到她身上,正准备鱼死网破:「董夕霜,你这个贱人......」

「先将她的嘴堵上,吵得朕耳朵疼。」萧祁直接断了易烟雨的念头。

董夕霜身后是董丞相,而易烟雨不过是早逝将军的孤女,永宁王的死必定有人要背锅,与其牵扯太多,不如直接利用易烟雨来得痛快。

易烟雨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她嘴里塞着白布,不停地发出「呜呜」声,双眸含泪地看向沈烬。

可惜直至她被拖走的那一刻,沈烬的目光都未曾落到她身上。

14.

董夕霜能够在后宫中顺风顺水这么多年,除了依仗母家的势力,更不可或缺的是她的擅长算计人心的能力。

她既然早已做好了将一切责任都推到易烟雨身上的准备,易烟雨根本无路可逃。

那张五百两的银票被翻出,上面确实写着易烟雨的名字不假。

易烟雨原本还不甘心,几次三番求见沈烬,谁知最终只得到沈烬一句「我与此人并无瓜葛,日后再有此类消息不必再来传」。

因着永宁王被刺身亡一事,我与程遇山的赐婚也延了好些时日。

程遇山后来同我解释,原来他与姐姐年幼被卖至杨府为奴,他的姐姐程语柔因为同杨府嫡小姐年纪相当,成了嫡小姐的贴身婢女。

待杨府嫡小姐及笄时,杨府打算将其送入宫中。

孰知这嫡小姐竟与府上的一位幕僚看对了眼,二人在进宫的前夜,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