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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150)
少年的话散在灼人的夏风中,听的曲若瑶一愣。
二者之间唯剩下热气。
“再装。”曲若瑶甩开了司徒寂的手,反笑一声,“堂堂二皇子为了一口吃的连这话都能说出口。”说着便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干粮,将掉下来的渣渣都拾起来吃了。
司徒寂见被拆穿,索性松开了手,朝后坐了坐,摸了摸鼻梁又恢复成了那么一副懒散的模样,语气淡淡,“被发现了。”
曲若瑶狠狠剜了一眼他,这个老狐狸,惯会演戏。
差点又要上当了。
忽而想起幻境之中他深情无比的模样,曲若瑶有一瞬间的晃神,可在看到身边人时瞬间回了思虑。
幻境果然是幻境。
曲若瑶喝完最后一口水,起身重新拉起车,朝着袁州城走去。
他们相距不远,吃了点东西的曲若瑶有了些力气,一口气就到了城门口,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流民,但是排队进城的人也不再少数。
“看好了!这就是奸细的下场!”
曲若瑶刚走的门口就听见前方士兵的高喊声,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去,瞬间瞪大了双眸,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只见城墙之上,高高悬挂着几颗干枯的人头,那发丝蓬乱无章,与脖子连接的地方触目惊心,有几颗还尚且睁着眼睛,俨然是死不瞑目。
最左边的还有两颗滴着血,想来是刚死不久,纷纷不甘地睁着眼睛。
城外有人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得惊声尖叫,还有孩子嗷嗷哭喊了起来,这杂乱的声音之中伴随着士兵的严厉呵斥,“只要你们不是金州国的奸细,我们城主定然会好好对待你们!”
曲若瑶感觉指尖冰凉,呆呆望着眼熟的那几颗,“袁叔叔...”
城门之上高悬着的正是袁州长袁勇,死死瞪着眼睛望着前方,曲若瑶握着木板车把的手有些麻木,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脸。
这张脸在几个月前,还会亲昵地抚摸她的发顶,宠溺又不舍地跟她说,“好好听话,等以后有机会回来看袁叔叔啊。”
只是短短半年的时间,她真的回来了,可那个鲜活爽朗的人却如此屈辱地被死在了他用一生所守护的城前。
她缓缓闭上了双眸,努力平复着心中酸痛与不忿,不愿意让眼眶湿润,不能露出马脚。
他们已经穷途末路,如今袁州城就是他们活下去的中转点,这个活下去的机会她不能放弃。
司徒寂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人的不对,微微侧耳,难得关心了一句,“怎么了?”
曲若瑶在这一声问话中回神,手止不住地颤抖,用力握了握车把,咬牙,“没事,在排队。”
少女的声线有细末的颤动,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司徒寂还是听出来了不对劲,动了动耳朵,静静听着周围的声音。
过了良久,队伍稍微挪动了一番,“前面杀人了吗?”
闻言,曲若瑶不知道怎么回答,“没。”
“你不是袁州长大的吗?”司徒寂躺平,语气淡漠,“连这点特权都没有?”
曲若瑶咬唇不语。
难得没有听到少女的回怼,司徒寂觉得稀奇,索性坐起了身,“怎么?”语气轻快了不少,“没事,我不会嘲笑你的。”
他安静等着少女炸毛,这段时间来他只要一激,曲若瑶铁定炸毛,并且会狠狠骂回来,倒是比刚认识的时候长进了不少。
只是这一次,他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少女的回应,顿时心上有些疑惑,不等开口,例行检查就到了他们。
曲若瑶早就做好了准备,将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给了子良,现在他们两人加在一起都搜不出来三两银子,俨然就是一对落魄流浪的年轻夫妻。
顺利通过了关卡,曲若瑶带着司徒寂进了城,每每向前走一步,都会觉得心里沉重无比,只是半年时光,这城中已大变模样。
多了几分萧条和安静,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曲若瑶循着记忆拉着车左拐右拐,在一家医馆停住了脚,但却并未进去,而是选择在医馆旁的小巷子睡一晚。
司徒寂摸了摸布条,闭上了右眼,感觉左眼好像感受到光,动作一顿,“为什么不进去?”
刚才她走走停停,到了这里,理应是她过往熟悉的地方才对,可为什么不进去?难道是因为带着他?
曲若瑶窝在了墙角,偏头缩在一起,没好气地答着,“别废话,今晚就睡这。”
她没有那么多心情跟司徒寂扯皮,满脑子都是袁勇死不瞑目的模样,他望向的方向正是金州城。
袁叔叔是不是在最后一刻,都在期盼金州的援军,期盼有人能够救这一城的百姓于水火之中。
曲若瑶不敢细想,只要一细想,就会觉得心上密密麻麻的疼,她不懂为什么学富五车的袁叔叔愿意守在这里一辈子,只是记得他说过,为人父母官,当行父母事。
她想,也许袁叔叔连最后一刻都不甘心吧。
曲若瑶缩了缩臂膀,将头埋在肘腕之间,她有些想家了。
如果爹爹在的话,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吧。
“喂。”
曲若瑶蹙眉缓缓抬头,只见司徒寂闲闲将右眼上的布条向上拉了拉,露出一只黑亮的眼,此刻剑眉摁了摁,似乎不可置信,“哭了?”
经他一说,曲若瑶慌忙转身抹了一把眼泪,别过眼去,“瞎子,你能看清什么。”
“...”司徒寂搁下手,侧身对着她,闲闲地说着,“看清你黑漆漆的脸上有两道白色的泪痕。”
“丑的很。”
“.......”她现在真的很想捏死他,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