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第4101-4150行） (83/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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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草垛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霉气，混着血腥糜烂的腐臭味，呛得人止不住皱眉，四周没有什么能钻进来光的地方，看清前路唯有靠着那一根一根细微的烛光。

偶尔摇曳时落在地上的影子像是无声嘶吼的索命厉鬼，吱吱的声音是这里无尽绝望嘶喊声中唯一一抹清新了。

曲若瑶忍不住掩唇，耳边是铁链晃动，摩擦地面的声音。

“要不，曲小姐还是别去了。”权浩作为一个大男人，来到这个地方都忍不住后退，更何况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

曲若瑶却努力压了压那股想吐的劲，继续朝着里面走去。

这里与他们之前待过的地牢有所不同，这个地方乃是城主府内的私人牢狱，连她也是第一次来。

心中无不震惊于这个地方的存在，可按照冰珏所说的，既然上一次感应到锥魔杵是在火海，它又在司徒寂身上感应不到，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那个神秘的女人，和那日司徒寂发癫生生刨出来的心脏。

曲若瑶不敢笃定，可越走，她的心越不安稳，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裙边。

因为他们的到来，这一个又一个狭窄黑暗的隔间中不断有铁链拖动的声音，权浩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都是将死之人吗？”曲若瑶看着那微弱的烛光，淡淡地问着身侧之人，“犯了什么罪？”

权浩一愣，低头回着，“都是些死罪，不足挂齿。”

闻言，曲若瑶眸色又冷了一分，生死之大事，在他们口中仅仅四个字-不足挂齿。

她不再追问，继续跟着权浩朝最深出走去，一个旋石阶后，她看到了卢宏舟。

不，那好像不是卢宏舟。

牢狱之下这块空旷又昏暗的小空间里，散发着比上面更加浓郁的糜烂腐臭，迎着更加暗的光线下，她清楚地看见这狭小的地方摆着一口诺大的缸子，黑黢黢的，看不真切。

可凑近一步，缸中那圆滚滚，黑黢黢的东西突然动了起来，猛然抬起与曲若瑶对视了个真切，半边丑陋半边君子模样，头发没了大半，眼眶瞪得猩红骇人，见到曲若瑶的一瞬间竟然扭动着仅剩的头颅癫狂地笑了起来。

饶是曲若瑶有了心理准备，也被吓的心里突突直跳，见她不说话，权浩担忧问着，“曲小姐？”

“没事。”曲若瑶扬手制止了权浩的关心，直勾勾地看着已被做成人彘的卢宏舟，想到帮助自己的红玉最后惨死的模样，她突然觉得卢宏舟此刻的模样，看起来竟然有些畅快。

“曲家女哈哈哈哈哈。”卢宏舟的嗓音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宛如从地狱中爬上来索命的厉鬼般，恐怖如斯。

权浩上前一步隔在二人中间，却被曲若瑶拦住，少女的手柔弱无骨，“你出去。”

“可是...”他在犹豫之间看向少女，后者一脸冷然，可眼底那抹恐慌还是出卖了她。

“出去。”曲若瑶面无表情地又说了一遍。

权浩左右思量后拱了拱手，“属下就在门口。”随后退到了初进的盘旋石阶上守着。

等到权浩走后，曲若瑶良久才向着卢宏舟靠近一步，每近一步，瓷缸中那股难闻的腐臭之气便争相窜入鼻腔，那股想要干哕的冲动生生被她压下去。

“你与那女鬼做了什么交易？”曲若瑶站定在卢宏舟前方，冷着眉眼沉声问着。

可缸中的人一直在笑，牙齿带血，本就丑陋的半边脸更加骇人，他不答曲若瑶的话，只是伸了伸脖子，笑看着少女，“曲家女，你竟然与司徒寂混在一处哈哈哈哈哈...”

看着癫狂的人，曲若瑶也不恼，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向着冰珏确认着，“你可感应到了锥魔杵的存在？”

冰珏奶音异常兴奋，“没错，这里，就是这！”

听到冰珏激动的声音，曲若瑶心中的猜想一点一点被证实，她静静看着卢宏舟的眼睛，“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不会的，司徒寂不会让你这样做。”卢宏舟尚且清醒，对于曲若瑶的话还能回答如流，听着他这般笃定的语气，想来他自己也是猜到了司徒寂的想法，“而且，本王能长生不老，永远都不会死的哈哈哈哈哈。”

不料少女居然轻笑了一声，在这空旷的地下传出阵阵回音。

“你笑什么？”卢宏舟忽然收敛了笑意，一双染血的双眸死死盯着少女，面目狰狞，“你敢嘲笑本王！！”

“本王得爱妃神药，不可能死的！”卢宏舟越说越激动，想要晃动身子，可如今能够活动的只有一颗脑袋了，无声挣扎的模样在昏暗摇曳的烛火下异常诡异。

可少女不管他，依旧笑着，杏眸印着火光，声音一寸一寸变冷，“神药？呵，那不过是戏弄的把戏罢了，堂堂泸州大皇子居然也会信这无稽之谈。”说着歪头看着他，“我看你与你那无知的爹，也并无差别。”

“你闭嘴！！”卢宏舟大口喘着粗气，“那就是神药！吃了那个，本王起死回生！爱妃说过，定能长生不老！我不会死，不会死...我要活着，要活着！！”

“小主人，锥魔杵的感应越来越强了！”冰珏忍不住开口。

曲若瑶恍若未闻，继续刺激着人彘，“你口中所谓的爱妃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恶鬼，给你的神药不知是什么肮脏东西。而那些想要真正用心对待过你的人却被你亲自践踏在地上，碾碎，凌，辱。”少女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那日逃跑时，她并非没有劝说过红玉与他们一起，可女子温婉的模样历历在目，她说，“虽故事的开始不是奴家所愿，可这条命的确是他给的。我愿意留下来，还给他。”

曲若瑶胸腔不停地起伏，她也不是没有骂过红玉傻，可就如华深一样，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力，她无权干涉。

只是悲痛无比。

她握紧了拳头，垂眼冷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卢宏舟，你所求的生，永远永远都不会得到。”

男人情绪激动地晃动着身子，可并没有什么用，他死死瞪着少女，“我会长生不死！！我一定会长生不死！！！”这般嘶吼着，他奋力朝着曲若瑶的方向吐口水，一边吐一边笑，“哈哈哈该死的是你们！是你！是曲庆山！是司徒寂！是你们每一个人！！你跟司徒寂一起哈哈哈一定不会有好下场，会死！都给我死！！只有我会长生，只有我会长生不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曲若瑶朝后退了一步，躲开了男人的腌臜物，卢宏舟像是疯了，不停咬着自己的唇，撕扯下来，满脸痛苦，居然一边颠笑一边咀嚼自己的唇肉。

这一幕看的曲若瑶差点忍不住胸腔中的翻涌，忽然一道巨大的力量拽过她的胳膊，下一秒，少女就被强势地摁在一个充满药香的怀中，淡淡的药香气让她不定的心神莫名的稳了稳。

司徒寂金冠束发，黑金色的锦袍，大手骨节分明落在少女柔软的发顶，看着面前的人彘，冷冷喊了句，“权浩。”

少年深邃的眼眸半敛，昏暗的烛火在这双眼眸被遮挡了大半，少年声音薄凉淡然，语气淡的像是说今晚的月真美。

“割了他的舌头。”

作者有话说：